歹比武二郎多见识，闻言：“是山。”

“什么山？”

“里面是一个光秃秃的大山，满山全是。也不太，大概七八丈，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第七层呢？”

“是若木。”

徐君房老实：“但我只去过一次，那些树都得很，师父一个人上不去，让我帮忙递绳。”

“第八层呢？”

“我没去过。师父说里面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烂泥。第九层师傅没提过，第十层在桥下，”

徐君房：“走路就可以到，因此太泉的人都会聚在那里，比别的地方都闹，只不过第十层的隧比第二层的还长，也更危险，所以很少人敢，都在隧落脚，在四周找找东西。胆大的就上迷魂桥往别寻宝。”

徐君房停顿了一下，提醒：“中诅咒的，不少都是了第十层的隧。”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然后：“死丫，看看下桥的路在哪儿。”

……

车辆悄无声息地驶树林，程宗扬俯看着仪表盘，上面密密麻麻映各符号，却看不哪个是油量的。理说，任何车辆最要的就是油量表，这上面一类似的标记都没有，除非这车压就不用标记油量或者电能。

徐君房：“离还有一里多路。咱们坐着九天玄兽过去，只怕吓住人，不如停在这儿，咱们走过去。”

武二赖在车上：“开过去多风光啊，到时候二爷一脸，肯定把那些孙都给震了。”

朱老：“二啊，听大爷的，起来走两步，这一路你都躺在车上，迟早懒病来。”

“那是富贵病！你想得还得不上呢。”

武二悻悻下了车，藉着佯怒的模样，一件行李没拿就溜了。

整个太泉古阵到都被树木覆盖，林间一片空地已经聚了不少人，但众人都小心避开中间的路面。

篝火前，一名赤膊的汉正说得沫横飞，“……刚来就撞上一九天玄兽！活的！老六跑得慢，险些被玄兽吃掉！”

老六了烈酒，“那鬼东西能吞火！我举的火把被它一吞掉，连烟都没吐！”

一个轻柔的声音：“你们怎么来的？”

老六陪着笑脸：“我们几个武功低微，本来都想打回去。可左护法在这里，少不得闯一闯。哥儿几个倒是走运，正赶上奈何桥成一片，要不也不来。”

忽然有人叫：“咦？那不是武二爷吗？”

武二郎刚想开溜，人群中就站起一条汉，铁中宝嚷：“二爷！二爷！这边！是我啊！老铁啊！”

这下武二郎脸再厚，也不好意思装作没听到，他背着抹了把脸，然后气宇轩昂地走过去，抱拳：“原来是铁兄弟！好！好！好！”

铁中宝开心地说：“在外面还找二爷呢，没想到二爷倒先来了！你看这位是谁！”

武二往人群中一看，半个脸熟的都没撞上，倒是中间一个女，二十余岁年纪，穿着橙黄的衫，臂上绕着七彩丝带，容貌颇为艳丽。

武二眉一挑，半惊半喜地说：“左护法？”

萧遥逸一脸偷笑，难怪当初武二叫嚣自己与丹霞宗左护法的情如何如何，铁堂那些汉的表情那么古怪呢，原来左护法是个女的。武二那张大嘴一嚷嚷，这位左护法

不定让人在背后说了多少闲话呢。

左彤芝疑惑地看了他一，“这位是？”

武二络地说：“上个月在长安，听王老七说左仙要来太泉古阵，我二话不说就来了！武二！武二郎！”

左彤芝娥眉微挑，“白武族的武二郎？”

“可不是嘛！我只怕耽误了路程，一路赶慢赶，结果倒赶到左护法前边来了，要不是碰上老铁，这下可错过了。”

铁中宝在旁边：“二爷可是仗义人！”

左彤芝似笑非笑地看着武二，然后抱拳：“多谢武兄。”

武二拍得山响，“咱们的情还用说这个？了太泉古阵大伙儿就是一家人！江湖好汉同气连枝！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这一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武二郎一席话说得气壮山河，正对了凉州盟好汉们的心思，周围的汉们都大声叫好。

程宗扬想笑又不敢笑，木着脸在旁看闹。萧遥逸一脸纯真的笑容，对武二：“二哥，这就是你常说的左姊姊？哇，好像仙一样呢。”

左彤芝笑得枝招展，佯怒：“武二，你在背后又嚼什么了？”

武二一脸憨厚地小声：“别听这小家伙瞎说。来来来，我给大伙介绍几位朋友，这是老程，一手刀法名震三朝！这是小萧，盘江萧家的小少爷！上面七个哥哥，号称八虎！这是朱老……呸，赶车的，别理他。这位紫姑娘是盘江派的手，我跟你们说，惹天惹地也别惹咱们这位小姑。这位徐先生，苍澜本地的人！不是我说，人家练的功夫，你们拍都摸不着边。”

众人一阵大笑，接着武二又半个主人般介绍：“老铁是老熟人了，铁堂的副堂主！一横练功夫比二爷只不弱！”

铁中宝脸上有光，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这位左护法，丹霞宗的护法长老！咱们凉州盟内外全靠左仙一手撑着，响当当的女中豪杰！大伙儿这就算认识了！往后多打！”

众人纷纷拱手，各：“久仰！久仰！”

看气氛闹起来，武二郎趁人不注意，溜到树后，解开衣衫扇着风，“瞧我这白汗。”

程宗扬：“二爷，你脸那么厚，居然还能汗，真是奇事一桩。”

武二伸看了看，低声：“老程，小狐狸是不是对左护法有啥想法啊，次见面就说这么开心？”

“啥想法？还不是岳鸟人给闹的。小狐狸这是话呢。”

朱老抱着块羊过来，一见两人也在树后，赶想溜，却被程宗扬一把拉住，“给我们送的吧？放这儿就行了。”

朱老抱着羊：“这儿哪够你们吃啊……”

程宗扬一把夺过来，“够我吃就行。你再给二爷拿一份大的。”

朱老着脚：“缺德啊，小程！”

“有日没听见你骂我了，还真有儿想念的。”

萧遥逸这会儿也凑过来，“有羊？给我一！”

程宗扬愕然：“咱们人都来了，他们跟谁说得那么闹呢？”

“老徐在呢。放心，他那张嘴，咱们十七八个还富余。”

萧遥逸撕了羊，“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先说好的。”

“凉州盟不是来找岳帅复仇的。”

“坏的呢？”

“他们是来找赤圣果的。”

萧遥逸：“丹霞宗的宗主修炼时受了伤，要赤圣果疗伤。”

“这么隐秘的事都被你打听到了？”

“这不刚认了个姊姊嘛。”

萧遥逸：“我瞧着她有些话当着众人不大好说，只糊说宗主练功时了岔。依我看，八成是被人打伤的。对了，左护法邀咱们一起走，程儿，你看呢？”

程宗扬想了一下，“既然不是岳帅的仇家，咱们便一起走，多些人也好多照应，遇到赤圣果，有两个就分一个给他们。也不好白吃了人家的羊。”

“赤圣果要只有一个，咱们的羊不就白吃了吗？”

“那是你欠凉州盟的人情，回记着还啊。”

萧遥逸叹了气，靠着大树坐下，“我怎么一应都没有？”

“什么应？”

萧遥逸：“岳帅如果在太泉古阵，我肯定能找到他。”

朱老嚼着羊，糊糊：“多半是被黑狮犬吓住，不敢来了吧，哈哈！”

程宗扬：“老，你也知黑狮犬？”

“瞧你说的！”

朱老翻了个白，“那狗原来就是大爷的。”

程宗扬想起岳鹏举去南荒的事，“岳鸟人被咬不会就是你的吧？”

朱老气哼哼：“谁让那厮不长睛？”

“我明白了，是不是岳鸟人调戏叶媪，老你放狗咬了岳鸟人－－”程宗扬：“结果你仇没报成，连狗都被人逮走了，哎哟，这么丢脸的事你都好意思往外说？”

朱老脸都红了，梗着脖：“咋丢脸了？咋丢脸了？”

正吵闹间，树外一声笑，“说什么呢？这么闹。”

左彤芝笑靥如地过来，一手挽着臂上的彩带，一手拿着酒：“老武原来躲在这里，人躲得了，酒可躲不了，来尝尝我们凉州的烈酒！”

武二郎也不糊，接过豪饮一，“好酒！”

“萧弟弟，你也来一。”

萧遥逸起来，“左姊姊给的酒，我怎么能不喝呢？二哥！你别拦我！”

武二郎一把夺过羊酒，虎着脸：“年纪轻轻喝个什么酒呢？长几岁再说！”

说着他抬：“左护法，我这兄弟年纪小，家里待过不能饮酒，这酒我替他喝！”

左彤芝笑着看武二郎一番痛饮，再想不到那个俊俏的后生是在躲酒。

程宗扬走到林外，却见小紫一个人抱着雪雪坐在林侧，他蹲下来，“丫，你真能看见紫外线？”

“什么紫外线？人家才不知呢。”

自己都看不到的东西，实在没办法给她解释。据说鱼类和某些动的视觉能够看到人类所无法察觉的光谱，小紫碧鲮族，也许备同样的视觉。可这辆车的原主人究竟是兽人还是鱼人呢？

小紫逗着雪雪，一边笑：“程儿，你的小香瓜也来了呢。”

……

幽暗的树林中，两纤的人影错而过，朱殷微微一沉，脚尖在细枝上微一借力，然后轻掠而起，立在枝，接着“锵”的一声，回剑鞘。

“鹤羽剑姬，果然名不虚传。”

月光下，映一张艳的面孔，潘金莲一袭白衣，玉容像冰雕一样没有丝毫表情，然而她目盈盈如，微微上挑的角带着天生的几分风媚态，把她冰若冰霜的气质化解大半。

另一边，一个少女盘膝而坐，她长剑横在膝上，腰背得笔直，努力表现一副严肃的样，可那双灵灵的目不住转，心似乎早就飞到外面。

潘金莲淡淡：“承让。”

朱殷犹豫了一下，展颜笑：“仙此行，也是为那个人么？”

潘金莲红轻动，“我与师妹只是为采药而来。其他事情与我光明观堂没有任何关系。”

朱殷轻笑：“光明观堂想撇清关系，又哪里能撇得净？无论那人此番是死是活，只要落石，光明观堂总是能松气吧。”

“师门之事，我等无可奉告。”

潘金莲转离开，对乐明珠：“走了。”

乐明珠像小兔一样起来，“那边有人烤，好香！”

潘金莲递给她一只篮，“你若饿了，便先吃吧。”

乐明珠苦着脸：“我不要吃果……”

潘金莲气恼地在她上敲了一记，“你已经辟谷了，哪里整天还想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