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筛选在即，前两日谢川去面见司礼监时，却得了个消息。

听到沈泠的回答，谢川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沈泠上挪开过。

这话不知是在问沈泠，还是问他自己。

他见沈泠平复，才接着:“御香筛选在即，谢家历年都是龙涎合香，但今年除此之外，我还想制一味香。”

但谢川是个生意人，他从来不亏本的买卖，在他边的人没有哪个不是知知底的。

那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哑意，听得谢川微微蹙了眉。

她在犹豫该怎么同谢川说这些事，“沈灼”现在谢家，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她以为不会在上京久待，哪知差错地跟在了谢川边。

于是，她固执地垂着眸。

说完，他意味长地看着沈泠。

沈泠细细权衡之后，才郑重答:“回二爷，那安神香的确是胞妹所制，但我对香也略懂一二。”

但沈泠不知，谢川这一问实则心中已有答案，他在宴会品香时见过沈泠，便知她是懂得品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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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品香的人，又怎会不懂香。

这样的表情，不该现在一个男人脸上。

沈泠的香对谢川来说的确很特殊，让他有不得不将她留在边的理由。

这几年谢川海走商，在泉港有不少线，不过上京与泉港之间往返少说也要一个月，他原本并不急，但下却了变数。

回想起无数夜里哭过的泪，沈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癔症似乎犯了。

谢川抬手起她的下颌，让她被迫抬看着自己，两人对视那一刻，那泪珠尚还挂在沈泠的睫，泛着晶莹。

因而，她留下了许多破绽。

中有位新得的娘娘喜梅，司礼监虽未言明，但特意同谢川提起此事，便是提。

复杂情绪织在她心间，莫名的酸楚涌了上来，她垂下眸，轻声:“想……”

可沈泠不同，从一开始假扮胞兄沈灼，她就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察觉份，因为即便被识破，也是沈家自其果。

可谢川旧事重提，必有缘由。

因此，谢川的话刚问，沈泠便已经开始揣度他的用意，不敢轻易回答。

以梅香难，要达到御香的程度更难，唯一能让谢川记住的也就只有上次沈泠献的那安神香，但也依旧差些火候。

许久，他才终于缓步走到沈泠的面前，问：“想跟着我吗。”

因此，他想要见到制香的人。

攥得生疼，疼到清醒。

一个人若有心想要伪装，或许很难识破。

楚楚可怜，有说不清的弱，不偏不倚打在了谢川的心上。

一开始那安神香的确不足以让他不远千里寻人，但后来他怀疑那安神香本就是前的人所制，因此还派人探听泉港苏家以及沈灼“胞妹”的消息。

落泪？

无声沉默，压得人不过气。

沈泠沉默了。

当初沈泠和谢川说那安神香是远在泉港的“胞妹”制的，话并未说满，至少沈灼懂不懂香这件事，她并未明确同谢川说过。

问:“我记得你说过不懂香？”

而这些破绽，足以让谢川怀疑她的份和来历。

这句话近在耳边，又仿佛很远。

她已经多少年不曾哭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已痊愈，怎会又犯了。

这话沈泠听到了，可她中已然泛起了些红，她不愿让谢川看到她此时的模样。

沈泠心一，问:“什么香？”

“沈灼”，当真是沈灼吗？

“沈灼，我要听实话。”谢川声音不轻不重，他看向沈泠，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川:“梅香。”

远到沈泠忽觉有些恍惚，远到她有些忘了自己何时何地，她的神迷茫了些。

谢川见她脸变得很快，仿佛转之间像换了个人，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沈灼这份定然有藏不住的一天，但她现在已经无法到完全坦诚，单是份这件事，她就难以说清，也无法说清。

谢川这般想着，就连御香之事也短暂地抛诸脑后，他抬手很轻地为沈泠去那泪，只不过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描摹那眉。

但好在这次只是轻症，很快沈泠恢复了平静。

想查清这些不难，只需要时日。

沈泠开始冷静下来，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难以自控情绪的自己，而后一一用力攥手心。

“抬。”谢川。

“一个男，怎这般轻易落泪？”

可谢川的这句话，却像是醒了沈泠，她原本迷蒙的眸蓦地清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