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原计划去三天，不

想临时有变，分成文理科分别测。第二天下午就让我们第一组先行打回府了。

大车上远远能看到邴婕，同去时一样，她会时不时地扫我一。我老假装

没看见。

到学校将近四半，老师嘱咐我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要照常上课。我到

车棚取了车，就往家里蹿。校门时邴婕站在垂柳下，我弓起背，快速掠过。

家里大门锁。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又停了下来。光猛烈得有夸张，

把影狠狠地在铁门上。歪斜，狼狈不堪。我盯着它怔了半晌，却再没勇

气去开那扇门。胡同里一片死寂，连只麻雀都没有。我把耳朵贴到门上，同样

一片死寂。良久，我还是走向那棵香椿树。盆被码到了台一角，只剩光秃秃

的几把土。我一颗心要从嗓里蹦，却又暗骂自己神经病。我甚至连母亲有

没课都不知。然而就在下一秒，当瞥见停在院里的烂嘉陵时，一袭大的

影便迅猛地掠过大脑沟壑。缓缓走下楼梯，我都在发抖。光折在雨搭上，五

光十，炫目得有些过分。这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初秋傍晚，真是不可思议。

把自己撂到床上，我辗转反侧。打开录音机，立又关上。竖起耳朵，没有

动静。再打开，再关上，再去听。反复几次后，我腾地从床上弹起，大摇大摆地

走了房间，去找喝。然而，那光下逐渐拉长的黑影却蹑手蹑脚，稽可笑。

不到楼梯，就听到了父母房间的说话声。

「给我嘛？开。」母亲声音冷冰冰的。

「帮个忙，转给你婆婆总行了吧？」

「我不。老实告诉你陆永平，以后少拿钱来恶心我。」

「哪来那么多逑事

儿！」

随后母亲没了音。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玻璃上映着蓝天绿瓦，连前院的房都倾斜着趴在

上面，像下一秒就要倒掉。窗帘半拉，母亲似乎侧卧着，陆永平就蹲在床边，突

兀得让人惊讶。

「我叔现在是用钱大，你也不容易不是？」

「陆永平你啥意思？」

「咳，哥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我妹儿这犟劲儿真是天下无敌！」陆永平笑

呵呵的，一时没了声响。

「切，贪赃枉法假公济私，谁也比不上你。」母亲声音绷绷的。

「大队那破烂玩意儿放哪儿不是放？养猪场不也空着？我看你这人民教

师经济脑还不如我婶。」

「那是，谁也没你会算计啊。」

「你说的对。」陆永平就那幺蹲着。握着母亲的胳膊肘，说：「妹儿啊妹儿，

你就成全哥一次吧。」

母亲压低声音：「真你妈变态，快给我松开。」她的脚踏在床上，咚的一声，

说不的空。

陆永平叹气：「别看哥嘴碎，那都是瞎碎，真到正经事儿上，笨得他妈的

不如猪。凤兰啊，这辈哥都认了，娶了你这个泼妇。哥有时真是……」他脑

袋越垂越低，终于抵住了床沿，大手却攥了母亲胳膊。

「混，你快给我放开，」母亲扬了扬下，上似搭着条巾，「你家的

事儿咋也不到我来心。」

「哥给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以为我开玩笑？」陆永平猛地抬起，声音提

了八度：「那年哥第一次去你家，腊月二十四。大雪纷飞的，你在院里压，

穿着个棉袄，小脸红嘟嘟的，俩麻辫一甩一甩。咣地一下，哥就啥都不知

了。」陆永平呼都急促起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连虎背熊腰都一抖一抖的。

我搞不懂他什幺意思。

「关我事，放开我。」母亲把脸撇过一边，巾让她的下显得越发小巧。

陆永平又蹲了一会儿，似乎等着母亲再说什幺。遗憾的是她像睡着了一般，再

没任何动静。

半晌，陆永平叹气，撑着床沿站了起来。他长长地哼了一声，似是有火车

从上驶过。完了转坐到床上，低下了。再没人说话。我听得见院里的风

声，叮铃铃的，像真是镀了层银。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永平轻咳一声，扭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