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无过

字数：22634

2020/11/25

由于某些原因，接下来一段时间本文可能会暂停更新。

第六章

足足有一周，汪洋大海才渐渐干涸，变成了一潭ju大的沼泽。地势高的地方

重又冒chu绿芽，正中央的庞大坟丘更是郁郁葱葱，连伫立其上的几株僵死老树都

生机焕发。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篮球架，我们用了好几节ti育课才把它们一一扶

起。我清楚地记得，好几张篮板背面都铺上了一层野菇菌，密密麻麻，像是倾泻

而chu的人脑。

不知从何时起，校园里开始liu传一则异闻：cao2场上的地下尸骸已饱xi灵气，

静待复活。理所当然地，很快就有人听到了鬼叫，目睹了鬼影。

谣言在玩乐间成为真理，以至于一天早自习后我们发现连绵起伏的数个坟茔

都被cha上了带血的卫生巾。为此教务chu1专门张贴通知，并下发到各班，教诲祖国

的hua朵们要加qiang科学素养，抵制封建迷信。家属却不满意，执意要捉拿真凶。由

此展开了历时一个多月的校内大盘查。结果当然不了了之。然而那zhong迥异的氛围

像是注入枯燥校园生活中的一支兴奋剂，在痉挛的余韵消散后悄悄沉淀于肌ti记

忆之中。作为一个传说，此事在以后的日子里注定会被我们时常谈起，用以活跃

气氛，或者确切地说——填充岁月在彼此间造就的生疏和隔阂。

另一则liu言就没那么走运了，虽然也曾风光一时，但如今怕是再没人会想起。

冰雹后的某个中午，蹲在小食堂门口吃饭时，一个呆bi1激动地说：「chu大事

儿啦！」

大伙埋tou苦干，没人搭茬。

这bi1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真的chu大事儿啦！地中海被干死了！」

我们这才抬起了tou。

他咧着嘴，口水都liu了chu来：「遍地是血，怕是活不了了。」

众bi1纷纷冷笑，这bi1急了：「骗你们被驴日好吧？傻bi1地中海老niu吃nen草…

…」声音低了下去，却在发抖：「sao扰一个女教师，被家属开了瓢，那个血啊。」

一下子我们都兴奋起来，简直要huan呼雀跃。在对地中海表示shen切「同情」后，话

题很快转向女教师，juti说是她的nai子和pigu。啊，不好意思，我们总是那么饥

渴。

几天后，随着信息的进一步丰富以及借助我们超人的想象力，人wu、事件、

过程都变得丰满起来。有人甚至据此写了一篇黄se小说，一度在男生间广为liu传。

地中海是教务chu1副主任，主抓财务，an理说不guan纪律。但傻bi1偏偏爱瞎逛，

瞅谁不顺yan轻则一顿训斥，重则写检查叫家长，是为校园厉鬼。其实此人和我家

也颇有些渊源——确切说是他父亲。在城里上小学那阵，这位乔老师教我们数学

和音乐。而若干年前，他同样是母亲的恩师。乔老师家就在西水屯，印象中有好

几次，父母没空、爷爷nainai又不方便，都是他捎我回家。至今记得他那辆铃木小

踏板，黑烟gungun，嗡嗡作响，跑起来还没瘸子走路快。还有他家二楼的鸽子——

有几百只——扑腾起翅膀来，像层厚重的云，实在令人艳羡。以至于上初中后我

很难把地中海和那个和蔼可亲的老tou联系起来——后者连mao发都那样nong1密。

至于受害人，据小dao消息，是教务chu1的一位已婚女教师。juti是哪个，谁也

说不好。我们没事就跑到教职工橱窗前研究一番，最后手里握了好几tao可供选择

的意yin方案。后来也有说法声称不是sao扰，而是通jian。我们当然不相信竟有人愿

意和地中海通jian，但「通jian」这个词无疑更让人兴奋。据说，两人经常在办公室

搞，一搞就是昏天暗地，以至于女教师忘记了回家。她丈夫饿得受不了，就跑到

学校来，正好捉jian当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苦主cao2起板砖就开了地中海的秃瓢，

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开。

「如果不是110 ，」呆bi1们信誓旦旦：「我们就永远失去可敬的地中海啦！」

说来也怪，对我而言，初三生活除了忙碌，所剩无多。依稀记得一个周末的

午后，我们在杂草都有半人高的cao2场上踢chu来几条一尺来长的大鲫鱼。表面光鲜，

另一面却被蛆虫蝇蚁叮咬得面目全非。可cao2场上怎么会有鱼呢？或许有时候，记

忆也不可靠吧。然而，那长期被雨水浸泡而起皱的地表在烈日暴晒下崩开的条条

裂纹，那依旧茁壮茂盛、genjing2却在偷偷泛黄的野草，却都又历历在目。还有我们

翻开鲫鱼时嗡嗡而起的黑se蝇群，总是携着让人toupi发麻的躁动时不时地溜chu我

的脑海。教室里的鱼腥味似乎成了常态。

仅仅一个暑假，干瘪的少女们都ting起了xiong膛。我总是不经意地发觉各zhongkufeng

间残留的褐se污迹。它们包裹着稚nen的tunbu，隐秘又让人恶心。当时大街小巷都

刷着红桃k 的广告，有个傻bi1煞有介事地告诉我们：「知dao女的为啥要补血吗？

她们每个月都要liu好几桶，你说浪费不浪费？」

开学后母亲带高一，倒是清闲了许多，偶尔我也会找母亲蹭饭吃，被小舅妈

逮住两次后，就再也不去了。我无法想象她当着众亲戚的面，拧着我的耳朵说：

「这林林啊，离开他妈怕是没法活了，羞不羞啊。」这样一来，我恐怕真的没法

活了。理所当然，我也就没时间再上工地。记得开学前一天，母亲在被财务chu1告

知学费已缴清，用那双shi漉漉的yan睛撇我一yan后，说：「等着！晚上回去再跟你

算账。」如你所见，当天吃过晚饭，在楼ding乘凉时，我亲爱的老妈子「严刑bi1供」

了三个半时辰。ruanying兼施糖衣炮弹那tao她学不来，无非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当然是临死不屈，jian决捍卫了一个英特耐雄纳尔的顽固本se及优良品格。最后

母亲撇撇嘴：「你就犟吧，一tou倔驴！」说这话时，却再已难掩那抹笑意。

邴婕却姗姗来迟，询问王伟超，他也不知情。直到开学一周后，她才又chu现

在课间的yang台上。白衬衫，火红的背带ku，高高翘起的ma尾，闪亮轻盈，一切如

故。只是柔弱的眉宇间会不经意地浮现chu一丝yin霾，在一缕清风拂过后又消失得

无影无踪。我远远地看着，也不知dao是不是错觉。

再次见到陆永平已是九月中旬。由于初次探监不懂规矩，nainai给拾掇了整整

两大编织袋的杂七杂八——其中包括两个南瓜，都原封不动地拉了回来。这次爷

爷说什么也要喊上陆永平，「甭guan有没有熟人，拉上他总不会错」。我当然不愿

意去。母亲本来也不去，但终归架不住俩老人的死缠烂打。nainai依旧不xi取教训，

只要能想到的，她都要给捎过去。连一贯笑眯眯的陆永平都皱起了眉tou。临行，

陆永平an下喇叭，问dao：「小林你真不去？」说着他眨了眨yan。

瞬间一阵惶恐的ju浪从我ti内呼啸而过，几乎条件反she1地，我望向母亲。她

正和nainai说着什么，碎hua小翻领托着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秀发盘在脑后，发迹

线下散着一簇微卷碎发——在一抹饱满日光的铺陈下，是那么jiao柔可爱。二话不

说，我立ma蹿上了车。

这次会见双方都克制了许多。最起码，nainai已能吐chu完整字句了。她老人家

心情很好，甚至要让父母单独讲几句。这简直有点像国产电视剧里的情节，搞得

我一愣一愣的。然而不等回过神，可怜的我就被nainai一把拽了chu去。

陆永平呆在走廊里，斜倚着长凳，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海侃着。远远就

能看见他上下gun动的hou结、暴凸的青jin以及频频she1向yang光下粉尘的点点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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