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不语，红飞过秋千去。“ 正是欧修的一首《蝶恋》。

林冲一介武夫，本不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但娘乃家传艺技，颇擅此，

平日唱得多了，他也略懂其意。此时听娘歌声暗带幽怨，吃了一惊，忙收枪近

前，问：“ 娘可有心事，不防说与某听。“

若贞心中一酸，中泪珠转，已要落下，怕林冲瞧她心事，忙岔开话：

“ 我无防，只是想到我女儿一个，帮不到官人，官人也不听我劝。想到那俅

此前陷害王王教，得他离京走，至今下落不明。后你接了王的位置，

那王教师在东京并无房产，你有偌大一个祖传宅院，即便不顾及我，还不顾及这

祖宗家产么？当真就半分不怕那俅陷害么？“

一言惊醒林冲，他不由向娘施一礼：“ 娘所言极是，我倒忘了此事。

常言，' 不怕官，只怕' ，此番得罪了俅，真不知如何与他修好？“

若贞心中有愧，不由低轻声：“ 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你那把新买

腰刀不是常称宝刀吗？还留它甚？我们不求与俅结，只要他不陷害你便好。

“

林冲也有此意，只是放不下颜面，听罢冷笑：“ 想那俅泼，又识

得什么刀，这般送与他，倒可惜了那刀。不过娘说得也是，他那儿既然当真

末碰过娘，那刀算得什么，改日送他便是。“

若贞脸一红，佯装愠怒：“ 原来你心里还惦记此事，我说过，衙内是知

礼数的，并未非礼过我，倒是你想得太多！还改日送刀？你不怕俅明日就构陷

你个莫须有罪名？他识不识得又如何，你只表明心意便是。“

林冲恍然大悟，心中虽然不悦，却仍施一礼：“ 娘责怪的是，明日就去。

常听人说他府上藏有一好刀，轻易不肯示人，正好拿去与他比比看。“

若贞见丈夫虽老大不愿，仍放下颜面，勉恭顺于她。想到此番劝亲夫献刀，

实为借机与衙内偷情幽会，心下愧不迭，红脸：“ 明日是周休之日，不

早朝，你一早便献刀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林冲苦笑两声，唱喏称是。

若贞见他终于应了，顿时柳眉舒展，心想此事虽有违丈夫本意，但有衙内暗

中相助，丈夫当有救了。只是明日将与衙内私会偷情，那冤家房事横之极，

又说要将林冲羁绊在太尉府一整夜，必将彻日彻夜，与她在亲夫大床上通不绝，

究是让她芳心铮，愧疚不安。她心意已定，决计求那冤家至多如此偷情三回，

便断绝往来，绝不能如他所愿，与他完聚。若他再行滋扰，自刎以谢夫恩罢了。

想罢，睡时尽心服侍丈夫，片刻完事后，只称不适，听不得鼾声，

又去偏房与锦儿共睡。

正是：苞红杏墙，劝说相公去献刀。侍寝已成敷衍事，只与夫共逍

遥。

*********************************************

这边下不表，单说那太岁衙内攒两日，一颗心早扑在林娘上，

又从宛儿得了林娘回话，更是欣喜若狂，当即叫宛儿告知锦儿，明日辰时即

派人林冲带刀府。他与陆富二人商议妥当，后得陆谦回报，说太尉已默许害

林，知不日便能将林冲之妻霸为己有，心下得意洋洋。

次日刚到卯时，他便早早起床，命五女使好生为己梳洗打理一番，待穿整

齐，便兴冲冲直奔林宅而去。

时辰尚早，街上只闻鸣犬吠，疏少行人。他藏林府侧巷内，只等林冲带

刀门，便好林家会那娘。但见林府墙宅，几株大槐树树枝伸墙外，

甚是茂盛，心：“ 来了这里几次，倒没细观过，不想这宅院虽不甚大，却别致

得。想来林冲那厮祖上久居东京，世代为官，倒养了一个好住！此番定要霸

其妻而占其屋，与其娘在此院内通厮守，端的是好！“

正想时，忽见对面茶坊吱呀呀开了门，一猴腮老妇探来，左右顾看。心

：“ 这便是那说风月的王婆！我那两承局定好辰时来林冲，与其在这若

等这厮来，不如去对门吃盏茶坐等。林娘怕这婆闲话，我便依富安之言，

吓她一吓，瞧她还敢多嘴多！“

王婆适才开门，正在茶局里帘底下把看门外时，忽见对面巷内走一

人来，她阅人无数，如何不识得来人便是东京第一太岁、太尉俅独养

衙内。见他从巷中来，巷旁便是林府，想起坊间言，说林冲娘曾在岳

庙和陆谦家，两度被他滋扰过，略一计较，便知其来意，心：“ 这个刷踅得

！你看我着些甜糖抹在这厮鼻上，只叫他?不着。那厮专一会讨东京良家便

宜，且教他来老娘手里纳些败缺。“ 原来这个开茶坊的王婆，也是不依本分的。

端的这婆：开言欺陆贾，胜隋何。只鸾孤凤，霎时间仗成双；寡妇鳏男，

一席话搬唆捉对。略施妙计，使阿罗汉抱住比丘尼；稍用机关，教李天王搂定鬼

母。甜言说诱，男如封涉也生心；语调和，女似麻姑能动念。教唆得织女害

相思，调得嫦娥寻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