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睛瞬间模糊了，在狂舞的火风中，白卿那双本该澄澈翠绿的眸很快化为彻底的血，在理智消失以前，最后一抹哀恸与决绝。

白卿这个笨、蠢货！

居然为了替他挡刀，宁愿彻底被夺舍！

浑一震，他被白卿一掌推火风旋舞之，跌到一旁。

白卿抬起了饮月剑。

笛晚瞳孔一缩，他是要趁着还没有彻底失去的控制权，想与同归于尽不成？

笨啊大笨！

他想得太简单了！就算他成功了，这么多气怎么办！

这些气不解决，他死也是白死的啊混西八岂可修！

青云剑的传承在识海中翻涌，笛晚撑起一气，觉内的九之血也在沸腾。

他直接飞秋杀，一举击偏了饮月剑。

臭徒弟！

别想就这样死了！

白卿的晃了晃，饮月剑被收回，边飞舞环绕的火风愈加疯狂，一步踏，白衣不再，满的血与黑烬，那张脸上不再有任何情绪，红瞳漠然，俯视众人。

原本地隙中躁动的全都安静了，天上却诡异得绽红光，映得万一片诡异血红。

“这、这是天降世之兆！”

“天域打开了！”

“此地不宜久留！还不快走！”

混与天旋地转中，笛晚爬起来，注视陌生的白卿，他冷静地了一气，而后，在众人惊愕中，竟然直接跑向了白卿，用力一抱。

“笛友！不要去！”

已经来不及，笛晚的躯随即绵绵地顺着白卿的下去，再被白卿单手捞住，没有丝毫情的眸光中，显几分困惑。

不片刻，地隙中的熊熊烈火托着白卿现在了焦屿上方。

原本在清的弟怔愣不解，被云辰君等人一并拉走。

“他已不是白君！天域要吞了人域，速速回岛结阵死守！”

白卿一步一步，沉重且缓慢地走，每踏一步，脚边的便发痛苦的叫嗥，化为乌有。

只是，众人逃窜之前，都看见了，他怀中竟抱着一躯，没有血迹，却的确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笛：无奖竞猜，我死第几次了（装死吐）

（作者抱）

第90章

荼蘼落, 荼蘼开。

万间苦事逐，天域与人域合并以来，已是第五十个年。

人域再无富庶平静之地, 横行, 黑气丛生。惟有各门派守护的一隅，还能勉维持安稳。

原先的天域焦屿，已然海中起一座。但不知情者必然会被其外观蒙蔽, 因为那通雪白，好像是一座常年不化的冰雪, 周围尽是同样如雪或猩红的荼靡之。

白日的天幕不再蓝白, 而是笼罩着一层淡红，靠近焦屿的海面已然变成红黑, 其中却有星星的质, 那是灵气被气撕碎产生的东西。夜幕低垂的时候, 海面便有无数细细的粼光。

这些海顺着向飘向青云岛, 还带来了凋落的荼靡，雪白的、猩红的, 见者唯恐避之不及。

夜尚未褪尽。

木桨打下去, 溅起四散，那几朵在中漂浮的荼靡便被打沉了下去。

拿桨的弟“啐”一，嫌恶：“一天到晚的都是这, 真晦气！”

一旁有人提醒：“嘘！你轻说话，想引来吗！”

青云岛设了屏障，但离他们不过三丈远的地方, 能看见鬼祟的在海上飘徘徊。

“真羡慕师兄师他们，他们那个时候哪里来的，外门弟这时候还都在睡大觉呢！怎么我们就那么倒霉, 偏偏生在这年！”弟虽然收敛了声量，但怨气不减，又是一桨下去，再几朵沉了下去。

这些生长于气炽盛之地，中有可能藏着，却能借的遮掩混屏障，这才要他们这些弟来这等麻烦事。

“谁不想回到五十年前，那时候络阁主还没被关去，听我师说，那时候月银比现在多一倍呢，灵气也旺盛，修三年就能抵我们十年的了。”说话之人施术将小舟推得更远了些。

又有人长叹一：“哎！好想不顾死活地用灵力把这些都打翻一次试试啊！”

“可别啊，现在到灵气枯竭，小半旬白修了！”

几人一来一往地打诨，好歹是将这等磨蹭又麻烦的时间消磨了过去，要走时，一开始拿桨的那个突然指向海面：“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顺着他的指看过去。

泛着粼光的海面之上，波纹密密，有一团辉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了，才发现竟是一人。

他踏而来，银发纤，如月华皎洁，衣袍无风而动。弟们屏住呼，再近了些，昏昧的将晨夜下，薄雾散去，一张叫人惊心动魄的面容。

荼靡般的柔，剑的泠冽，月的寒意，烈焰焚的苦痛……

万般杂糅的觉凝在那一张面容上，让人一瞬心悸，可再定睛，只见他猩红如血的双瞳，还有额间那盛放的相印痕。

“他……他——”

弟们连话都不来了，为青云岛弟，都知当年发生了何事。

当年的白君白卿，后吞吃了无数，气大到令天域中的其他大都对他俯首称臣，那座焦屿上的，据说也是他建起的居所，称他为“尊”也不为过。

各门派原本如临大敌，殚竭虑地想要活下去，以为尊壮大了力量，下一步就要来将他们全都杀了。

没想到，白卿只素日游，像一个幽魂，不曾言语，神若空。

许多人都见过他，有时是在霞光凄红的山涧中，有时是在雪覆千山的林间，更有像现在他们遇到的这样，好像无知无觉的，没有目的地在海上行走……

但只要是惊扰了他，便要被气撕成血雾！

这该怎么办！

他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莫非是已经发现了他们！

弟们禁不住两发颤，踩了蛇一般不敢动弹，都懊悔不迭为什么要讲这许多废话！

“去！”

忽然，一清亮的剑光潇洒而去。

一人从岛中飞，剑光落海，那阻挡气的屏障瞬间变得更厚，弟们见了救命稻草，双膝一，全都跪下来。

“阁主！”

乘风之后，还有几人相继飞，犀照先声惊：“真是白君！”

云辰君与陆长老合力动灵气，与剑光一起，凝结成了一张硕大的防御法阵。

这样的阵法，众人只在侵袭之时才见过。

自从白卿游以来，天域中爆发的便无人清理了，只能由各门派自行抵御斩杀。

可比起那个时候，现在这张法阵，却用了更多一倍的灵力支撑。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还不快过来！”陆长老对那几名弟呵斥。

后者连带爬，终于爬起来，跑到师长后。

最为首的乘风已不是从前那个青年，他面容冷峻，眉心中间一浅浅竖纹，常年眉皱所致。

“阁主…… ”犀照想越过他，被他一把拦住，冷声告诫：“别胡来。”

犀照压低声音：“大师兄，万一白君还有自己的神志呢……”

乘风警告地瞪了他一：“改改你天真的脾！”

音修长老架了法，其余几个修、医修等都严阵以待，空气都仿佛凝结，连风都静止了。

他们预想了无数可能，白卿会如何招，这样的法阵能够抵御几时……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白卿只是孑然地走，堂而皇之，半不受束缚地走了屏障内。

阵法动，他周骤然升起庞大而恐怖的气，被灵力灼烧，却好像什么都受不到一般，只是慢慢的，走上沙地，走过僵成石雕的众人边。

并非不敢动作，而是那般恐怖的气死死压着他们，连手都抬不起来，更遑论手。

这一瞬间，他们好像都变成了凡人，白卿则像是鬼怪，凡人是无法与鬼怪匹敌的。

全上下只有珠能动，血丝攀上球，他们目眦裂地看着白卿停驻在白梅林前。

自从灵气转衰，这世上的凋零极快，唯独青云岛的白梅有灵泉滋养，一如从前盛放。

梅枝下，白卿静静站立，空的双中映盛满树云，可周环绕的气立即让靠近的几株枯萎凋落。

似有所，他一动，竟将气收拢。

“阁主！”见状，有人焦急呼唤乘风，乘风却不动。

只见白卿突然抬手。

他折下了其中盛放的一枝，揽在怀中。

而后又沿着来时之路，慢慢踱步回去了。

从始至终，竟没有看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