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熹松开岑玉楚的手，张开手臂扑了过去，一扎皇后怀里，撒，“母后, 儿臣今日听课可认真了呢！”

皇后抚了抚他的发, 目光越过八皇的肩膀，落在岑玉楚上，笑意便淡了：“太近日辛苦了。”

岑玉楚忙躬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给妃娘娘请安。”

他低着，有些尴尬。

皇后虽是他名义上的嫡母, 但素来并不待见他，也不止一次向皇帝提议要废黜他这个太。

现在见着岑元熹回到自己的母后边, 他便下意识想要告退, 哪知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妃就忽然走上前来。

她望向岑玉楚, 面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岑玉楚有些心虚。

毕竟妃并不知晓他和岑靖尧之间的关系。

“太，”

妃声音轻柔, “我有些话, 想同你说。”

她顿了顿，先是侧看了皇后一, 见皇后并未多说什么，才继续说：“不如去我里坐坐？”

“妃娘娘, 太傅今日布置了好些功课，我还要快些回去…”

岑玉楚推脱。

妃却是重重叹了气。

“不耽搁时间的，就几句话。”

“是关于你二哥的事。”

提及岑靖尧，岑玉楚再想推辞已是不妥，偏他也好奇是何事，只得勉随妃去了。

妃的殿同仁截然不同，透着素净雅致。

博古架上一只细颈瓶中斜着数枝白梅，幽香淡淡。

她向来就得圣，却偏是个如梅般不争不抢的，皇帝便愈加怜惜，常来她中。

只妃家世不，原是先帝幼弟端王府上一位旁支的远亲，又加之柔弱，早年间曾诞下一女，未满周岁便夭折了，膝下只得岑靖尧一，这些年再无所，否则这后位落谁家，尚未可知。

岑玉楚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旧事，脚步已随妃行至内殿。

妃倒是客气，命人上了茶，又柔声问他要不要尝些心。

岑玉楚摆手拒绝，他只想快些说完快些走。

“妃娘娘，您有事就直说罢。”

他坐得端正，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

妃沉默片刻，挥手屏退了殿内伺候的人，方才轻叹一声，忽地握住岑玉楚的手。

“太殿下，我想求你一件事。”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为人母的无奈，“你替我去劝劝你二哥。”

岑玉楚一怔：“我？”

“你也知，你二哥同郭将军家的姑娘早有婚约在。”

妃眉心蹙起，“可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靖尧前些日突然闹着要毁约。你父皇和我骂也骂了，禁足也禁了，他倒是想通了，不再提退婚的事了，可那郭家姑娘却又不肯见他了，想来是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靖尧又不肯拉下脸面去哄…”

她顿了顿，抬看向岑玉楚，目光殷切：“你是太，又同靖尧最是要好，你去劝劝他，让他低个，给佩珊赔个不是，郭家是朝廷倚靠的重臣，总不好闹得太难看不是？”

岑玉楚垂着，观鼻，鼻观心，面上一派恭顺，心里却想着，他能怎么劝啊，他总不能告诉妃，那郭佩珊不肯嫁是因为你的儿不行，连嗣都生不来，就连每次睡我都得吃药罢？

可妃话都说到这里，岑玉楚也只能应承下来。

“那儿臣尽力…”

妃闻言，立时转忧为笑，“既太这般说了，我便放心了。”

她松开手，拿帕了角，忽地扬声朝外吩咐：“去传膳！今日太殿下就留在这儿用午膳，对了，把二殿下也叫来，就说我想他了。”

岑玉楚脸骤变，“腾”地一下就站起。

“妃娘娘，我还有功课…”

“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妃笑着住他肩膀，“你们兄弟也好些日没一坐着说说话了罢？正好，你替我劝劝他。”

岑玉楚僵在原地，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吐半个“不”字。

刚过一刻功夫，殿门外的通传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二殿下到！”

珠帘掀动，随即，一修长的影迈殿中。

岑靖尧的目光在殿内一扫，先是落在妃上，随即移到僵立一旁的岑玉楚脸上，角便缓缓勾了起来。

那表情似笑非笑，尾微挑，带着只有岑玉楚能读懂的，隐秘的愉悦。

“儿臣见过母妃。”

他先向妃行了礼，声音温，十足十的孝顺模样，随即转向岑玉楚，语调刻意，“哟，弟弟也在？今个儿是什么好日，竟能一家人一同吃饭？”

“就等你呢。”

妃嗔了一句，拉着岑玉楚的手引他到桌边坐下。

“都坐，饭菜快凉了。”

岑玉楚着地坐在妃右手边，岑靖尧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侧。

三人围坐。

桌上摆着八菜一汤，菜致。

妃举箸布菜，絮絮说着家常，岑玉楚心不在焉地应着，筷在碗里拨，却始终没往嘴里送几。

桌下，却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上了他的脚踝。

岑玉楚浑一僵，筷差脱手。

是岑靖尧的脚。

正隔着薄薄的靴面在碰他。

那力不轻不重，先是试探着碰了碰他的鞋尖，随即整个脚掌覆了上来，轻轻踩住，带着一不容挣脱的占有意味。

岑玉楚耳瞬间烧了起来。

他不敢低去看，更不敢脚，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碗碟，将脸埋得低低的，那截白皙的后颈在日光下几乎要滴血来。

妃浑然不觉，还在说着郭佩珊的事：“靖尧，太难得来一趟，你也别光顾着吃，方才我就跟太说了，让他劝劝你，佩珊那丫，是倔拗了些，可人家毕竟是个姑娘家，你低个又能怎样？”

岑靖尧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块，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桌下的脚却越发得寸尺，沿着岑玉楚的脚踝缓缓上移，蹭过他的小，靴尖轻轻挑开他的袍角。

岑玉楚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妃还在说：“你到底喜什么样的？佩珊模样好，家世也好，你绰绰有余了。”

“母妃。”

岑靖尧开，打断了妃的话。

他放下筷，取了帕慢悠悠地手，目光却偏过来，落在旁垂着脑袋，耳尖通红的岑玉楚上。

那目光带着笑意，却凉丝丝的。

“你问儿喜什么样儿的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认真思索，“嗯…佩珊确实太莽了，倒不如弟弟这样…”

桌下的脚猛地一勾，岑玉楚的被带得往前一，整个人差从椅上溜下去。

他惊得差叫声，慌忙扶住桌沿，杯盏碗碟都跟着晃了晃。

妃吓了一：“怎么了？”

“没、没什么…脚，脚绊了一下！”

岑玉楚声若蚊蚋，都不敢抬。

岑靖尧却伸手，极自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指腹不动声地在他手腕内侧挲了一下，随即松开。

*

果然，刚用完午膳，岑玉楚就被岑靖尧带回了仁。

岑靖尧几乎是迫不及待的。

他甚至顾不上解开外袍，一只手扣住岑玉楚纤细的腰，另一只手着他的下颌，低就吻了上去。

那吻急切而蛮横，带着不容拒绝的势，尖撬开齿，长驱直，掠夺着少年中每一寸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