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是上好的烟罗裁成，藕粉的底，衣襟袖皆绣着同暗纹的竹叶，清雅别致，尺寸也合宜。

只是岑玉楚心不在焉，腰间束带依旧系得松松垮垮，衬得那截腰愈发纤薄，倒更添了一随的况味。

午膳后不久，沈确就来了听竹轩。

他今日依旧只一素淡青衣，房后便命人将琴案移至临窗的光亮，正对着窗外那片苍翠滴的竹林，随后便挥手屏退了乌梅等人。

琴课正式开始。

沈确教琴时，自己并不常亲自示范，往往只用寥寥数语要，便让岑玉楚自行练习，而他则站在一旁观察。

岑玉楚任何一个细微的指法错误、音准偏差，甚至因张而抚琴不稳，都逃不过他的睛。

“重来。”

“此不对。”

“腕沉，指立，心神凝于弦上，而非窗外飞鸟。”

“殿下若连基础指法都弹得如此生疏，岂不是要丢尽我大梁脸面？”

他的批评毫不留情。

岑玉楚自幼也学过琴，虽不算通，但也不至于一不会，可沈确的言辞实在太过严厉。

他本就对沈确心存畏惧，此刻更是张得指尖发僵，越是想弹好，越是错漏百。

一场琴课下来，他额上渗细汗，指尖被琴弦磨得发红，心更是憋闷着一难以言说的委屈。

沈确看他的神，与那夜酒醒后一般无二，冰冷审视，且带着隐隐的嫌弃，仿佛他是什么最不堪目的瑕疵品。

一难以言喻的沮丧和微妙的羞恼涌上心，当沈确又一次因一个微不足的音而说“不对，重弹”时，岑玉楚突然停下了手指。

他抬起微微发红的脸，看着沈确。

“我不弹了。”

他了一气，“你弹。”

“我要听你弹。”

沈确挑了挑眉，缓步走到琴案的另一侧，拂衣坐下。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架古琴之上，信手一拨，清越如碎玉的琴音便淌而。

这琴音与他的为人截然不同，少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指尖在丝弦间勾、挑、，技法娴熟已臻化境，一曲陌生的古调被他弹得苍茫悠远。

岑玉楚听呆了。

他只知沈确才华横溢，并没想到琴技也这般好，他睁着一双漉漉的眸，怔怔地望着沈确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指，耳朵里全是那直叩心扉的旋律。

最后一个余韵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琴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岑玉楚回过神，腔里被那琴音激起的情绪还未平复，一前所未有的渴望涌了上来，他向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