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吃了起来。

外细雨淅沥不止，海面漆黑沉沉, 隐隐透着几分诡异气息。

“王娘似有心事？”

谢敛尘见闻鸳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一副呆愣愣地傻样，随问。

闻鸳垂轻声：“嗯。我夫君寻不到我，定会忧心的。你也知，王大夫他看不见的, 我就怕他这样的雨夜里来寻我, 别什么事……”

原是已成亲了，嫁的还是个盲的瞎。怪不得那李之渔要杀她呢，应是求而不得，心生嫉恨。

不过只杀她有何用？倒不如当着她的面杀了那王大夫，欣赏完她苦苦哀求的样, 再杀了她，会来的更加有趣。

这李之渔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敛尘忽然就嫌恶起上披着的这张。

“咳咳，那个……应还不算夫君，我和王大夫打算过些时日再成亲呢，到时还望李公带着小虾一起来喝我们的喜酒。”闻鸳又有找补地继续说。

说完闻鸳也有到不自然，她这番话会不会太刻意太自作多情了？毕竟今日回绝李之渔时，他也并未多纠缠。

闻鸳悄悄抬想打量李之渔的神情，却见他不断地挠着自己的脸，从脖颈到面颊，已是起了片片红疹。

李之渔这是过了？

闻鸳见他越挠力越大，见着都被抓破泛起血痕，她连忙下李之渔还在使劲抓挠的手：“你先忍一下，我记得王大夫说渔村长有一皖息藤，能清肤消藓，我去外面找找。”

谢敛尘只觉得脸上意难耐。这李之渔的真是从里到外都烂，早知会有如此反应，还不如直接把他剁碎了喂鱼。

“李之渔别再挠了啊！再抓下去就要破相了！”闻鸳跑到，又不放心地回叮嘱。

闻鸳离开后，谢敛尘又抓挠了许久。

抓烂就抓烂吧，总归又不是自己的。

就在谢敛尘把脸上都挠到几乎血模糊时，闻鸳急匆匆从外跑回来。

“李之渔，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这孤岛上就长了些野草。”

闻鸳望着李之渔原本俊朗的面容，此时已是血痕斑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也许真如李之渔所说，他救了被卷海中的自己，接着小舟被浪拍翻，与她一起被困于这孤岛上。

李之渔非但没怪罪她连累了自己，还好心地给她烤鱼吃，结果因着谢敛尘的缘故，她整日杯弓蛇影看谁都像坏人，就推辞了李之渔的好意，害他破了相……

闻鸳见李之渔跟猴一样还在不停地搔着脸，心下也焦急万分，可是这孤岛上实在荒到不行。

思索了好久，闻鸳也不知自己想的是不是馊主意，她蹲下平视着李之渔认真：“都说心静自然凉，那么心静了应也能忽略脸上的意。”

“我不到心静。”

谢敛尘烦躁不已，正指尖化作利爪撕下李之渔的这层时，他的手被一片温裹住。

她在他的掌心慢慢地写着字，片刻后扬起笑颜，睛弯成了月牙儿：

“李之渔，我在你手心写了个‘静’字。你现在张嘴啊呜一吞下它，试试看能不能让心静下来，不去想脸上的意。”

这其实是她穿越之前每次考试前的惯用法，之前每回大考时，闻鸳都会在掌心写下“必胜”二字然后一假装吞下。并且每次还都有用。

掌心还有她指尖残留的意，谢敛尘拧着眉收回手。

他忽然就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把本源灵息放闻鸳的识海。应是知晓她太傻了护不住玄魄，因此将灵息烙她神识中，便于以后被他寻到。

“要吞你自己吞。”谢敛尘停下了抓挠的手，闭着靠在石上不再搭理她。

“还吗？”

闻鸳问完，才发觉自己说的话简直有像幸灾乐祸一样。因为李之渔的脸，已然被挠到成像……猪。

望了望外，雨势已然停歇。被雨涤后的夜空，繁星错落排布着。

“走！我带你去看星座，我知好多星座的故事，很有意思的！李之渔你听会儿就会迷了，自然就会忘记脸上的意了。”

谢敛尘漫不经心地抬。

面前的少女眨着圆圆的睛，中盛满了期待。

她定是也用这神这番作态对李之渔，不然李之渔怎会她到要杀了她。谢敛尘一边心中嗤然，一边顺从地起随着闻鸳了。

海面幽暗如墨，孤岛静谧无声，裹挟着咸气的海风缓缓拂，天地宛若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之渔，每个人在天上都有守护自己的星星。就比如我，我是七月十五生的，守护的星星叫蟹座。”

闻鸳说完仰观察了夜空，胡指了几颗星星比划着：“你看——这颗，这颗，还有那颗，连在一起就是蟹的形状。”

“没看来像蟹。王娘，你是不是又在胡诌？”

闻鸳见李之渔抬瞥了夜空，侧过似笑非笑地问她。

闻鸳有些尴尬，也不李之渔能不能听得懂，又和他讲起了蟹座的星座故事。

“对了李之渔，你的生辰日是哪一天呀？”

“冬至。”

怎么和谢敛尘是同一天……闻鸳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敛尘见闻鸳比哭还难看的笑，有些疑惑：“王娘，怎么了？”

“没、没怎么。”闻鸳摆摆手，垂下叹气：“这可不是个好日。我有一认识的人，也是冬至生的，叫谢敛尘，后来他神失常变成癫了。”

“罢了，不提这个癫。李之渔，那你就是羯座。”

闻鸳乐呵呵地又瞎指了几颗星星：“你瞧，这颗还有那几颗连在一起就是羯的形状，上半是山羊，下半是鱼尾……李之渔你怎么了？

“无事。”谢敛尘挤一丝笑容。

海风徐徐拂，浮云飘移，将星光一掩去。

耳边是她喋喋不休的话语，谢敛尘也不知闻鸳从哪儿听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可却安静的就这样听她讲了许久。

她抬手指向星辰时，细碎星光尽数映瞳孔中。

她的眸好像比星月还要澄澈明亮。

谢敛尘为自己这个莫名的念，心中微怔。他沉默地起，丢下还在絮絮叨叨讲故事的闻鸳就往走。

闻鸳见脸成猪的李之渔起往回走，她也知应是自己的故事实在无趣，让他兴致缺缺，连忙追上前去：

“李之渔！我有好东西给你！”

掌心被一粝的件。谢敛尘垂望去，是枚海螺。

“听闻对着海螺说话，可以传音给亡者。李之渔，你要不要试试？”闻鸳之前听李小虾说过，他本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幼年时溺亡于海中。

对亡者说话？谢敛尘觉得有些好笑。

怜镜的颅还在他随的芥中。若要对亡者说话，直接取她的颅就可以了，岂用得着这海螺。

谢敛尘将海螺又递还到闻鸳手中，不再理她往回走去。

了，他抬手抚上脸颊，刺果真消减不少。她那些不知所云的故事，似乎真的抚平了那难耐的意。

不过，他都回了，闻鸳怎的没跟上一起回来？

谢敛尘望向外，见那一抹纤弱的影伫立岸边，将海螺轻贴边，正低声呢喃着话语。

不知她要对哪个亡者说些什么？

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谢敛尘施听音秘术，耳畔传来闻鸳的话音——

“小安，若你还活着，今日正好是你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