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夺弟妻，师兄就是这样乾真宗的大师兄的？”

他今日，怕是要在鸳鸳面前取人命了。

“鸳鸳。”

闻鸳听到他的声音似疯狂前最后的平静。

“我过会儿，便要杀了我师兄晏骧，我知鸳鸳见不得血腥，若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睛。”

一金光剑影闪过，晏骧发冠上的红发带应声飘落于地。

谢敛尘拾起那发带，遮住了闻鸳的双目。

一如往昔，他们在太平村初遇时那样。那日，她在守魂阵内，他也是如此。

只不过那时，他还是心无执念，一心求正正法的小士。

“我保证，很快的，鸳鸳不多久就能和我一起回去了。”

师兄？晏骧？

闻鸳一把扯下发带，和三一起挡在了谢敛尘面前。

“谢敛尘，苏大夫，不是，晏师兄他也没什么错事，他是无辜被一起绑来的，而且他——”

闻鸳看了看那已然揭去隐魄诀的晏骧，接着：“而且他担心我饿死，每日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喂我，方才还救了我命，他之所以……”

闻鸳顿了顿：“之所以亲我，也是为我解这索引。”

谢敛尘看着闻鸳。

她说了很多，但都是一个意思——

她不让自己杀了晏骧。

哪怕他故意不解这索引，哪怕他亲了她，哪怕他们已然是这只猫妖的“爹娘”。

“可是，鸳鸳，我今天必须杀了他。”

他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与晏骧彻底隔开。

少年上清冽的苍术香裹着她。

“你说，他离你这么近，是不是也被索引勾着？”他低，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血腥味的偏执。

“那我就更不能留他了。”

谢敛尘也很想杀了那只一直喊她”娘亲”的猫妖。

只有他和鸳鸳的孩，才能喊她娘亲。

他与鸳鸳都说好了，以后给他们的孩打一个长命锁，盼着孩长命无忧。

墓室之中冷静谧，晏骧周还带着暗河汽的寒凉。

谢敛尘的偏执与杀意也并未散去。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暗河的光，幽幽映着斑驳的石。

忽的，不远的暗河泛起涟漪，原本平缓的涌动着，氤氲的青雾气从河面缓缓升腾，漫遍整个墓室。

不过瞬息，前的暗河光影扭曲，周遭的冷腐朽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观青灰的院墙。

她站在观的院里，一便看见了那瘦弱的小小影。

那是尚且年幼的谢敛尘，形单薄瘦小，一不合的灰袍，乌发糟糟地散着，没有发簪束起。

周围几个年纪稍长的小童围在他边，推搡呵斥，言语尖刻。

“你娘是娘，你也不是什么净人，还不如去个小倌儿！”

“观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快开！”

接连的谩骂后，童们捡起地上的石，朝着他扔去。

他抿着苍白的，小小的缩着，却始终不肯低，一双漆黑的睛里盛满了与年纪不符的倔和委屈。

他的手背被石破，渗血丝，他也只是攥小手，垂在侧微微发抖。

她心下一，想要上前护住那个瘦小的影，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睁睁看着。

幻境一转，前的观院变成了荒寂的山。

彼时的谢敛尘，刚长开一形，跟着一群同龄的童下山历练。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粮，唯独把他撇在一边。

有弟故意把手里的粮扔在泥地里，还抬脚碾了两下，冲着他嗤笑：“想吃就捡啊，反正你也只吃这东西。”

观的一些弟把观的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他，不好便要挨骂受罚。

趁他不在，翻他的床铺，在冬日里扔掉他仅有的几件衣。

在背后指指，用他娘亲的肆意嘲讽。

修炼时故意联手针对他，让他受挫，无人相助。

……

原来他是，这样长大的。

幻境骤然碎裂，暗河寒气扑面，冰冷雾溅在脸颊，将闻鸳猛地拉回现实。

方才观里那个瘦小无助、被人肆意欺辱的小谢敛尘，与前偏执狠戾、周凝着杀气的少年，在她前重重叠合。

“师弟可真会讨女怜惜。”

晏骧缓缓直起，空的瞳对着二人方向，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语气轻佻又带着挑火的意味：“闻鸳你看到的，不过是谢敛尘刻意给你看的过往，博取同情罢了。”

“师兄步步引诱，又算什么？”

谢敛尘猛地抬，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你故意不解索引，让鸳鸳靠近你，真当我看不你的心思？”

晏骧低笑一声，语气坦又带着几分挑衅：“看又如何？”

“她依赖我，信任我，方才溺，也是我救了她。若不是我，你的鸳鸳，此刻早已是暗河里的一浮尸。”

谢敛尘扣在闻鸳腰上的手骤然收，闻鸳吃痛轻呼，却不敢挣开，只能慌忙拉住他的手腕，急声劝：“谢敛尘，你别冲动！晏师兄真没有伤害我……”

谢敛尘低望着她，底尽是偏执与占有：“他大可以最初直接喂丹，却一直迟迟不解，让你缠着她。鸳鸳，你可知他有鬼笛，此笛响，方圆百里必有支援。可他却一直和你待在墓室里。”

“居心叵测。”谢敛尘冷冷吐四个字。

晏骧缓步上前，周散发淡淡的血腥气与药香：“师弟，你以为你护得住她？若不是我，她早被妖啃殆尽。”

“兄夺弟妻，背师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