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因果报应

小婵怕信纸上被涂了毒, 掩好鼻，隔着手帕，拿起了那伥鬼的信。

那信里, 里面果然是一片慈父对女儿的思念之情，更是述说了妖妃当时, 他碍着齐宏的迫害, 不敢亲近女儿和女婿。

如今总算等到了妖妃殒灭, 他们一家的团圆之日，也指日可待。

姬小婵扯了嘴角，吩咐白兰把这三封信都拿外面去烧。

然后她研磨沾笔, 回写了三封信。

给妹妹的那封，起初也是家事日常，但结尾单刀直, 告知了她父亲的打算, 并且让妹妹明白，如今她和母亲都不在边，若是她一味讲究愚孝, 随了父亲的意, 那么大约她的一辈，也就是这样了。

不过父亲一向疼她，大概应该不会让她为妾，多个续弦吧, 只是若续弦，那岁数又得往上走。

上辈，姬会英也不愿。

但是架不住那伥鬼卖惨，用着什么姬家的昌荣，弟弟的前程来压她。

于是妹妹最终还是屈服了。

姬小婵并不知, 妹妹这辈会不会鼓起勇气，替自己争个前程来。

但是她这个的，真的不再打算参与太多妹妹的命运因果了。

她可以指方向，但需要妹妹自己力前行，最起码得学会反抗，而不是母亲那样绵的羔羊。

而给弟弟的那一封信，则是长味十足，殷殷教导他一定要勤学苦读，为姬家门楣争光。

同时问弟弟，父亲是不是有些目光短浅，为何要如此卖女求荣。

若是弟弟没有考中便罢了。可弟弟万一金榜题名，那么他日后与同僚为官，岂不是要别人指指，说他家的家风不正，靠卖同胞妹妹与人续弦或者为妾，才换来的前程？

小婵知，一向不太主动给她写信的弟弟，能腾挪时间来笔一封，肯定也觉得老伥鬼的行事，太搬不上台面了。

可他却嫌麻烦，不愿跟父亲涉，一脑推到她这来了。

若是前两世，小婵会连想都不想，自己包揽过来。

但是现在，她就是柔打太极，原样奉回。

而给姬禀中的那一封信，小婵的情就烈多了。

她先是关心父亲的可安好，担忧着他的衣起居，还劝他，实在不行，可以告老还乡。

毕竟老家的院舍，薄田还在，就算不官，他陪着祖母，也正好颐养天年。

这是一封绝对挑不错的家书。

但是一心专营的姬禀中，只怕要气得肝疼。

总之，来自姬家的试探，小婵一招都不接。

京城是权贵名利场，当年姬禀中不惜弑杀亲弟，也要去这吃人不吐骨的名利场捞取功名好。

她若是不帮着添一把旺火，怎么能称得上是孝呢？

段不惊也听小婵说起那几封家书。

他问小婵，真的不妹妹了？她若不好面，他可以想办法把会英送到外祖那。

小婵一边给他着新的剑柄，一边：“自然是要的，但我要是面，后面就是甩脱不掉的麻烦，京城那位又该觉得拿了我的肋，更揪着会英不放。倒不如直接釜底薪，让他没力琢磨儿女。”

段不惊挑眉，有些听不懂夫人的哑谜。

小婵叹了一气：“我祖母的骨一向不好，上次我送……‘伯父’的遗回老家的时候，稍微打听了一下，祖母好像是犯了什么病……”

若是家里祖母病重，待消息传到京城，什么嫁人的事情，自然要挪挪后了。

杜祖母在前世的时候，就是这个时节，在京城里生了一场病。

当时年节，有老家来人，饭桌上也不知谁，提起了老太太当年生肚大，差难产的事情。

还有人笑接话，说当时还有说老太太当年怀的是双生呢。

于是话题又扯到了老家生双胞胎的熟人上。

说是有一对双胞胎，当弟弟的溺死了，结果老大发烧居然被弟弟鬼上，自己也往河里走。

本来都是闲话逗趣，祖母和父亲的脸都很难看，而母亲也突然表情呆滞，哭着离席。

那个年过得并不安生，老家的来人早早就走了。

家里的年节气氛低沉沉的。

老太太那年不知怎么，在床上躺了几日，还请了士法，最后才慢慢好起来。

现在想来，原来伥鬼也怕亡者无法安魂呢。

祖母迷信，当时应该吓得不轻。

现在这一世，年关又到。

她真正父亲还尸骨未寒，当年欺辱她们母女的凶手，还有帮凶怎安稳过年？

想到这，她找来温伯，问她当初去寺庙安置棺材时，在老家安排的事情，展如何了。

温伯低声：“我依着小的吩咐，寻个汉冒充当年埋葬忠骨的御蓝山同袍，拿着那把佩刀，去寻杜家老太太了。”

那人只说当年是姬禀央的军中好友，在姬禀央伤重的时候，帮忙给“姬禀良”下葬。

但是说来也奇怪，人刚埋下去，第二天时，他再去那墓看，里面竟然是空的，只剩下了一把佩刀，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杜老太太当时听得脸蜡黄，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便说，姬禀良当年死得就蹊跷，刻着姬禀良名字的刀，正在他自己的上。这不就是自己杀自己吗？可是那刀甚长，本不能自己到自己的。

这是何等的怨恨。当年那凶手生砍了姬禀良十几刀，大有私仇恨的嫌疑。可惜当时姬禀央也重伤，他来不及说，今日特意请老太太给姬禀良家带话。

杜祖母却一下听明白了关键，整个摇摇坠。

她当年在大儿嘴里听到的，可都是二儿战死沙场，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阿央原来死得这么惨，而且还死在阿中的刀下……

难当年阿央是被阿中故意害死的？

那人说完了“姬禀良”当年的死状后，又来了一嘴，说会不会是姬禀良当时没死。

他自己醒了，从坟墓里爬来了。

杜老太太非但面无喜，还瞪大，尖利地喊不可能。

那人便说，也是，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但是当年尸突然不见，会不会是被害死得太冤，所以心有不甘，化为厉鬼，要找亏欠他之人索命？

那杜老太太听了这话，整个人当时往后一仰，当场吓得昏厥过去。

待她醒来，想再追问来人的时候，那个自称当年的埋尸人，却走得无影无踪了。

小婵听得微微一笑，又问：“其他的人，也都安排下去了吧？”

温伯了：“已经安排了一个婆，还有一个丫鬟老宅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