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厉鬼缠着你, 你想怎么风快活, 都行……”

嘴上大方，可惜脸越发难堪。

大约是想到他若真死了，小婵会依着方才撩逗的风情样，依偎在萧慎之的怀里, 一一个“你比我以前的死鬼丈夫温柔……”

想到这里，咔吧一声，手里的那笔，应声而断了。

小婵一看段不惊的样，大概猜到他又钻了哪个犄角旮旯。

他胡思想, 就想去！

可她不听段不惊说那些生生死死。

他是西北兵王，也活在刀尖之上，稍微不留神就会戏言成真。

她动了动，问：“这么缠着我，你图个什么？就不怕三州有人趁你不在，起幺蛾？”

这么一路追撵过来，连西北三州都不顾了，这不像她认知里那个步步筹谋，野心膨胀的段不惊。

段不惊却轻笑了一下：“姬小婵，是你让我去西北落地生的。我不过是步步完成你的心愿罢了。现在你连我都不要了，还那三州作甚？”

小婵听得一惊，觉得段不惊的话太荒谬。

什么叫她指使他拿下三州的？她当初不过是望着赖在她家不走的土匪，赶离开老家院。

她可没让他夺兵权，杀太守。

“什么叫我让你……你就这么听我话？那我让你别缠着我，你怎么不听？”

段不惊淡淡：“就这个不行。姬小婵，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可再有下次，那就彻底我的规矩来。”

小婵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她下次再不打招呼，私自逃跑，那段不惊就会像他之前发疯时说的那般，将她彻底关起来，再也不见人。

自嫁段不惊以来，姬小婵自认为看不懂这男人，总觉得他在利用自己什么。

所以小婵始终对段不惊带着几分防备之心。

可是这次，她彻底下了他的面，闯了泼天大祸，逃之夭夭后，又被他一路追撵着找来。

段不惊装土匪吓唬她，她也故意气了段不惊。

吵也吵了，哭闹也哭闹了，他嘴上威胁得凶，还打了她的，但威胁得再凶，也就是这些了。

最后她一哭，段不惊别说吃到，连汤都没顾得上，只下床去厨房搅了一锅葱拌汤，地了肚。

姬小婵明白，她现在暂时甩脱不掉这男人，一通不怕死的底试探，似乎也试探了段不惊的底线。

原来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只要别对着他冷脸谈和离，那么段不惊总算能裹着一张面人，假装自己是个人。

小婵在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里，一直悬着的脚，隐约有着地的觉。

有了这底气，只要不越过那条线，小婵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段不惊亮爪，谈条件了。

“要写家规是吧，也得我给你立规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赘的了，还总挑剔着我？”

说着，小婵重新拿起笔，开始着墨沾笔。

“你当土匪，到别人的面前当去。下次敢再拿绳捆我，打我的，我就是熬了几夜不睡，也要趁你打盹的时候，用刀你的脸！”

段不惊都不眨：“行。”

“还有下次想甩脸，就别回家了。我最讨厌别人摔打我，一个赘的，却总臭脸让别人来哄……”

段不惊笑了一下，将她拽了怀里：“好，这条也写到家规里。下次我再臭脸，摔打东西，你不用走，直接撵我门，等你气消了，我再回家可好？”

“撵你，你就去？”小婵有些不信。

“我不去，你不是又要离家走了？”

“那你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兵营里了。”

他应得太痛快，小婵都有些下不去笔，觉得像自己在无理取闹。

段不惊将贴在她的肩膀上，还未挽上的长发倾泻，的鼻尖磨蹭着她柔的脸颊，低低说：“别离开我，除了这个，你怎么作都行……”

小婵的呼一滞，明明是吃人不吐骨的恶狼，却偏摆委屈大狗的德行。

这个样的段不惊，却让人的心微微一颤。

小婵被他的胡茬扎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嘴里嫌弃：“几天没刮胡了？摸起来像刺板栗，脏不脏？去，拿剃刀来，我帮你刮刮。”

家规最后，谁都没有写成。

段不惊坐在窗前，透过窗棂，室外的光线倾泻，浮尘飘动。

他搂着小婵的腰，任着她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充作刮胡刀，就着猪胰的沫，沙沙刮着胡。

锋利的刀片在他的脸颊和下间游走，距脖颈的血一线之遥。

段不惊微微闭着，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始终于放松的状态。

倒是小婵略有些张，因为刀刃太锋利了，稍微不小心，就会在肤上留下细小的。

这个男人，现在总归是她的，不不用，每天都得搂着睡。

半夜若是对着一张横着疤痕的丑脸，她会误以为重回前世，吓得神错的。

所以每一刀都加着小心，有时候段不惊动，她还要言申斥：“别动，再动就毁容了，就差下这一块了……”

正刮胡的功夫，关震路过窗边。

他也是没防备，冷不丁看到姬小婵拿把匕首，抵着大当家的脖，吓得一激灵：“夫人，夫人别激动！有话咱们好好说，大当家就是嘴臭些，话不中听，对你的心还是……”

小婵停手，和段不惊一起抬看向关震。

关震这才看清，原来姬小婵是在给大当家的刮胡呢。

段不惊问：“说说看，我的嘴多臭？”

关震尴尬地笑了笑，赶说了自己的来意：“大当家的，客栈那边已经清理净了。郭敬从他自己的府宅，顺着地逃跑了。照你的吩咐，已经告知了耿将军，郭敬的逃跑路线，耿将军派人去追了。现在耿将军带人正在清理河埠那边的铁锭，数目太大，他说这是能震惊朝野的案。”

上辈时，耿仲明只是查到了几辆车的铁锭而已。

可是这次，因为小婵他们的船，无意中窥探了劫船的机密，从而端掉了整个贼窝老巢，收缴的是几大船的货。

姬小婵听着关震说完，不忘提醒：“关叔，郭敬手里还有我三万的银票，别忘了给我拿回来。”

段不惊笑了：“你也是太小家气，端贪官的贼窝，跟挖到田鼠过冬的窝有什么区别？别说三万银票，就是几十万也是有的！”

小婵心说：得，我竟是又忘了他的老本行。

大约朝廷派人下来时，郭敬的家底，都会被段不惊的人掏得净净，渣也不剩。

等胡刮好了，段不惊起换衣，然后问问小婵：“你要不要也去？”

小婵摇了摇，表示就不去了。

想着河埠有些冷，小婵提醒段不惊穿得厚些。

段不惊去换衣服的时候，小婵听关震讲，原来段不惊在来找她的路上，还发过烧，脑的，也要骑赶路，也不怕从背上摔下来。

而且他们原来已经来一天多了，关震还陪着段不惊站在那客栈之外，了许久的风。

当时郭敬要动手，段不惊已经准备带人包抄过去了。

只是那时，段不惊带的人也不多，只能全力救下小婵，不会顾那二位的死活，更没法扣下大批的铁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