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这金太守为人太贪，当初陛下对通州起了心思，就是跟金不拾的密报有关。与他为邻，我们两州，跟通州迟早都是一个下场。”

这一番话，说得申州太守心有戚戚。

段不惊趁机说了心中的想法：“我对申州并无野心，毕竟你我互为齿，不过这淦州的金不拾，实在留不得，我这个平虏大将军更想接手的，是淦州的兵与地盘。当然若事成，也得分太守一杯羹。”

申州太守直，小心地问：“可是淦州如今兵壮，甚至比郑家还在的通州都要些，段将军你空有圣旨，并无太多兵，该如何得？”

段不惊微微一笑，伸两指：“只要太守您肯借我两千兵，这事就算成了！”

申州太守也觉得，若只两千人，值得一赌。

于是第二日，段不惊又从申州借调了两千兵。

小婵听到这里，隐约听了蹊跷，就是不知段不惊这么两空手白狼，究竟意何为。

“那今日呢？今日正好是第三天，你可收了兵权？”

段不惊微微一笑：“我已经收了金不拾的脑袋，淦州是我的地盘了。”

原来第三日归还淦州的两千人时，恰好夜幕将至，这两千穿淦州兵军服的队伍，便现在了淦州城下。

金不拾亲自登上城门，一看领兵的大将的确是自己的亲信，再加上申州那边昨日便传来消息，说申州太守遇刺亡，金太守觉得事情稳了大半。

金不拾得意极了，这两日来，他一直派人偷偷监视段不惊的动向，除了他借调的两千人，段不惊并无其他人。

而且潞州那边的山寨土匪，也不听卢能的调遣，兵营里一直闹哄哄的。

如今，他要的，就是“黑吃黑”，将段不惊骗城中，以为申州太守报仇的名义，将段不惊杀死，卸掉潞州的左膀右臂。

结果当城门大开，金太守在自己的太守府，大摆“鸿门宴”款待段不惊时，那被借去的两千人，却团团包围了太守府，将金不拾和他的亲信大将全都控制住了。

而那个率领两千兵的亲信，则冲着金太守下跪赔罪，只说自己的八十老母，还有妻儿，都被段不惊手下的土匪劫走了。

他也是忠孝不能两全，被无奈，才了叛徒。

原来城的两千人，除了领兵的将军以外，全都被段不惊换成了申州的两千兵。

而金不拾那两千人，因为午餐宿营时，几大锅里被莫问下了重量的蒙汗药，这些人被申州的兵卒剥了衣衫，尽数捆绑在了淦州郊外的树林里。

自此，段不惊将金不拾和他的亲信一网打尽，全面掌控了淦州城。

而他那册封大将军的圣旨，则换了个里，成为了一张讨伐佞的檄文。

段不惊以皇帝吴庆的吻昭告全城的豪绅与百姓，历数金不拾收刮民脂民膏的累累罪行。

最后“圣旨”宣布由平虏大将军段不惊，代为掌淦州庶务和军务，并转达圣恩。

金不拾的田产家当一律库充公，并且周济百姓，淦州本地家中人超五人者，可分白银一两，无田产者，可人分薄田一亩。

这消息一，谁还有心验证圣旨的真假？就连许多兵营里的将士都呼雀跃，直夸圣上英明。

就在段不惊的人手接了淦州的粮仓兵营，又调换了军营的大小统领之后。

段不惊这才赶着夜路，返回了潞州。

小婵听得一阵沉默：真不愧是土匪，这一手空手白狼，已经被段不惊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就算申州的太守事后得知疯帝吴庆已死，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番两家合作，段不惊靠着吴庆的狐假虎威，占了淦州大片地盘。只是把与申州接壤的两个穷县分给了申州补偿。

如今段不惊背靠淦州和潞州，已经对申州形成夹围之势。

就算申州太守想吃后悔药，也没有那个胆量了。

小婵半躺在段不惊的怀里，垂下眸遮掩着心内的惊疑。

不愧是辅佐郑毅一统天下的悍将，若不是当初郑毅用救命恩情裹挟着段不惊，凭着段不惊的心机，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啊！

可话又说回来，段不惊像是重情重义的人吗？

小婵一时想到，戚夫人下令杀了段不惊在山寨的救命恩人郑武，便试探问他的想法。

段不惊却淡淡：“这郑武，我原本就是留给卢能立威的，赤龙山寨来的人，什么猫狗都有，也不服，正好让那夫妇二人整治一下，才可整顿军心，除掉潞州军营的隐患。”

“可是……郑武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段不惊摸着小婵的：“他当初在老寨主的鞭下为我求情，免了我被活活打死。不过是因为我替他了偷盗的罪过，他却以此了谈资，逢人必讲，胁迫我为他驱使……其心可诛！”

他刚说完这话，却发现怀里的绵自动往后挪了挪。

段不惊伸手将她扯了回来：“怎么了？”

小婵故意糊：“有些困了……”

于是男人不再说话了。

小婵默默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可再提曾收留他疗伤的恩情了。

提得次数太多，这个人会翻脸无情的。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又问：“……当时一定很疼吧？”

男人沉默了一会，低声：“还行，习惯了。”

小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那里还有隐隐的旧痕伤疤。

所以也不怪男人后来会养成那般多疑沉的格，他原本就生长得比自己还困苦艰难得多。

……

待到第二天天亮时，段不惊早早醒来，在白兰屋前，离去了。

因为小婵昨日缺席了接风宴，而段不惊也有事要跟卢太守商量，所以中午时，他带着小婵去太守府补了一顿家宴。

潞州这个地方，夜晚寒凉，白天燥。

小婵坐在车上，心事重重地看着路旁涸的池塘，还有发蔫的树木。

车一路来到太守府，在府门，有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丫在门蹦迎接。

这便是卢太守的千金，名唤卢思柔。

小丫一看到姬小婵，忍不住上下打量，嘴里轻轻“哇”了一声，然后问段不惊：“段哥哥，这位是你从月里偷的嫦娥仙吗？”

段不惊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小婵早早准备好的一包麦芽糖，递给了小丫。

于是小丫蹦带路，一路呼喊着爹娘，快来看漂亮仙。

戚夫人居然在厨房，亲自带着一个婆在煎炸烹煮。

据说卢大人为人节俭，家里压没请厨娘和下人，只有夫人当年陪嫁过来的几个婆，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夫人和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