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 药时用过云南山三七，中特供三七的防外壳与防粉末, 确实与德惠这批赃吻合，与德惠店里防的白矾完全不同。”

“胡扯！”周福青终于急了：“你说不同就不同吗？都是白的粉末，你从哪里看不同了？府尹大人明鉴！这小太医拿两包寻常白矾故玄虚，实则是妄图欺瞒公堂，污蔑良商！”

“我料到你会这么狡辩了。”沈恋从自己背着的小药里取一瓶，一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几片紫褐的叶。

四个药师中有三个人浑一颤，言又止。

紫苏叶！

虽然无法猜测这两碗粉末有何不同，但为同行，自然知这玩意能分辨酸碱，心已经凉了半截。

沈恋双手用力搓叶片，一辛香微麻的草木气味弥散开来。

将碎的紫苏叶残渣分别投两个空碗中，打开小瓶，分别注，淡淡的紫红在中漾。

“请诸位看清楚了。”沈恋像变术一样展示两碗紫苏。

周围的衙役伸长脖张着嘴细看。

连府尹大人都好奇地从椅上抬起来。

跪在地上的周福青更是满冷汗地跪立起来看他有没有动手脚。

沈恋为了表示自己没动过手脚，特地请旁一个衙役动手。

衙役一只手一德惠店里的防粉，另一只手一赃中的防粉，同时放两只碗中。

甚至无需等待，德惠白矾紫苏的一瞬，原本淡紫的颜急剧转。泽漾开，最终化作了醒目的胭红。

而赃箱内的苏记防粉末碗里，泛起一圈细密的气泡。

紫不仅没有变红，反而化成了一汪碧。

一红一绿。

原本同样白净的粉末，在一片叶的合下，呈现如此惊人的差异。

“这太医动了手脚！”周福青惊骇地大喝：“这太医动了手脚！”

府尹一敲惊堂木：“赃箱中的粉末确实与你店里不一致，还敢血人！”

周福青在绝望中嘶吼狡辩：“都是防的粉末，为何要用不一样的白矾！再明显不过，这太医就是想栽赃污蔑德惠！”

“死不悔改。”沈恋叹息一声，转看向跪在一旁因为沉冤得雪而泣不成声的苏家嫡长孙，“苏苓，我想这是你们苏家的独门手艺，要不要说明为何不用寻常白矾，由你决定。”

苏苓撑起，满激地仰面注视那位如同神明的太医。

匆匆去泪，苏苓哽咽：“只要能为苏记伸冤，没有秘密可言，回禀御医大人、府尹大人，我们苏记用于老七的防粉里，掺有大量炉火煅烧过的牡蛎粉，混合了脱枯矾，中和白矾的酸气，不但更加，而且不伤药，为的就是给客人供给最良的药材。”

苏苓用袖抹掉再次涌的泪，哑声继续：“我苏氏自江南制药起家，族中上至八旬老妪，下至八岁小儿，全都熟读药理。药商药商，先懂药，再为商，要对得起朝廷与百姓的信任……”他泪瞪向旁周福青，爆发浑气力，嘶吼一声：“没有说不成分用途的理！”

公堂鸦雀无声。

不少衙役红了眶。

亲见证苏家满门冤受刑的惨状，如今证据确凿，那批药材果真是被德惠商偷梁换。

原本丰的苏家贵公受尽冤屈煎熬，如今跪在堂上，瘦如骷髅，怎不叫人痛心。

堂外围听的百姓不少发泣声。

苏记家那可是良心的药商，几个月前京中粮价了问题，引发粮荒的官员隐瞒事态，导致没有及时发放救灾粮。

若非苏记调用商船，急自各地价收粮回京，每日布施，都不知会饿死多少穷人。

也是老天有，居然来了这样一个太医院的神医，变戏法一样力挽狂澜，但愿苏家老爷老夫人骨还撑得住啊。

端坐正北的府尹已经被汗了后背。

毕竟这原案原本也是他审的，原本也想到搜三七也未必能翻案，没想到这年轻太医居然会巫术一样，把赃直接刻上了苏记的印记。

这可是铁证如山的沉冤昭雪，若是平日里办案都有这太医在旁用“巫术”，他能省一半的心。

沈恋平静的拱手：“府尹大人，证据足够宣判了吗？”

“慢着！慢着！”周福青发狂一样抖开压着自己的衙役，站起，跌跌撞撞地指着那几箱赃，厉声吼：“这……这些真是从里运来的三七？是谁卖给我们德惠？贼人想要销赃！与我无关啊大人！要抓就抓供货商！”

“哼，还敢胡攀咬。”府尹冷声：“谁是你的供货商？这批货的账单据有吗？这么贵的药材，这么大的分量，总不至于拿不单据吧？”

周福青似乎已经疯了，居然指着堂上的官老爷呵斥：“季大人！草民平日待您不薄，您就这么纵容人坑害于我？就没想过如何跟上面的老人家代吗？”

“放肆！”府尹猛地一拍惊堂木：“人证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这商还敢在这公堂之上胡搅蛮缠，胡攀咬！来人！给我掌嘴三十！”

府尹大人面上威严，心里慌得厉害，没想到这姓周的死到临，敢把李公公抖来。

府尹当然受到了上面的指示。

而且不止是一家指示。

两日前的半夜，先是祁王的人来传令，并未让府尹偏袒苏记或德惠，而是调要“秉公办案，除首恶，切勿无端牵扯”，意思就是灭了周福青一个，但别牵扯他的靠山。

其次是提醒不要把参与查案的太医姓名记录在案，似乎是担心沈恋被李公公的人盯上。

一日之前，东厂的人也带来了李公公的指示。

里待久了的太监不如皇直，说了一堆“平息民怨”之类绕弯的废话。

但意思季大人能懂。

就是让他速战速决，尽快把周福青这一支连起，全灭，以免火烧到里。

这代表供药的大皇商要有变动，周氏仗着百年前的功绩，实在太猖狂，几年间闯祸不下三次。

李公公要清理门了。

这事乎府尹的意料。

原本想着祁王和李公公要是分别要保两，他就要命乌纱二选一了。

得罪李公公，没多久就要迁去金陵养老。

得罪祁王，直接尸骨无存，衣冠冢风光大葬。

原本吓得几宿没睡的府尹大人已经好了准备。

听祁王的。

没想到祁王和李公公的指示居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非常一致。

掉周福青这个惹事，但王爷和公公还是一团和气。

那还等什么？

这些年给这该死的周福青都茧了，季大人恨不得把这姓周的碎尸万段。

也是多亏了这太医沈恋啊。

真是神了。

原本得拷问的证人上至生药库，下至供货商，一番折腾下来少说得半个月，又得让这周福青找到空钻。

结果沈恋当堂施展“巫术”，直接把案结了。

这事儿办得漂亮。

府尹都恨不得下去跟太医握手致谢。

“本官宣判。”

府尹大人火签令，威严的声音传遍大堂内外：“德惠医馆大东家周福青，欺罔内，调包贡药，谋财害命，十恶不赦！即日枷号收监，秋后斩！德惠医馆即刻查封，查没家产以充国库，并双倍赔偿苏家所有财损失，以抚冤屈。”

说到这里，府尹顿了顿，想到祁王和李公公都暗示不要闹太大动静，便继续定罪：“其余涉案事及昌平分号掌柜，充军发西南烟瘴之地。周氏未参与药房营生的妇孺老幼，免除连坐死罪，杖责二十，驱逐回籍。”

堂外围听的百姓一阵叫好声：“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沈恋忍不住撇嘴。

就这还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能几次偏袒德惠黑店吗？

明明是他青天八品大御医。

火签落地，衙役们扑上去，将面如死灰的周福青上重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