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鼻血？我算是废了，本来骨就弱，现在下半辈不了重活了，你想想怎么赔偿我，赶的。”

第46章

“鼻血？”沈恋放下卷宗, 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渊：“你一次泡了多少药粉？是我写给你的一次三指甲盖泡、每天清晨一次喝的吗？”

祁王殿下用膳时突然想起来，顺手挖了一汤匙，远远超过沈太医药方上的用量。

但是，邪恶小男回答：“差不多吧。”

“奇怪了……”沈恋难得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你确定是因为喝了我给的药粉鼻血的吗？”

“确定。”谢渊笃定注视小太医：“我喝了半碗药汤, 鼻里突然滴, 把汤染红了, 我的贴太监以为有人在饭菜里下毒，尖叫声余音绕梁，我现在还在耳鸣。”

沈恋一脸心虚地挪一挪，远离受害人, 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应该呀……之前你让我不要太补，我特地用了非常非常少量的苁蓉和羊藿, 除此之外都是给命门火衰气虚弱的人固本培元用的, 很温和, 每天三指甲盖只有提神有力气的觉才对……”

“我有证人。”祁王殿下把椅挪近作案人，“从服药到鼻血, 全程都有多个人目睹。”

沈恋心虚：“熙王殿下没看见吧？你告诉他药粉是我制作的了吗？”

谢渊眯质问：“事已至此, 作案人担心的仅仅是自己的名声和饭碗？”

沈恋：“你看起来气很好，我给你把把脉吧？”

“不。”谢渊说：“沈大人的医术我已经领教过一次, 从此不能再轻信。”

祁王府的军医已经把过脉了，说是“脉象数充盈刚劲有力，那药粉气味分辨该是有补虚功效, 且似乎将成分了提纯，跟肾气足得能倒垂杨柳的祁王殿下相冲，属于是补过了, 但并无大碍”。

但祁王给自己诊断病情：“应该是我的骨太贵，这药粉不够温和。”

沈恋愧疚地小声问：“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太舒坦。”谢渊作气短的样了两下：“尤其受不得气。”

谢渊确实不太舒坦, 中午喝完半碗药汤，浑燥坐不住。

门转了一圈，迷迷糊糊就拐小太医家的巷。

本打算路过，却发现周围有埋伏。

谢渊翻上墙，观察片刻，看是东厂的人。

这么大阵仗，来者不善。

未免打草惊蛇，谢渊绕了一大圈，从后巷一路翻过好几家老百姓的家院，了小太医的御园。

就这样，祁王殿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太医就跟那个卫所打杂的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隔着个漏风的破门板，两人聊得天昏地暗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没完没了。

谢渊回过神，伏击在周围的东厂番已经跑光了。

可能番们也听得快要吐了。

境尴尬的祁王殿下贼一样蹲在别人家院里。

最终在原路逃跑和声打断之间，选择了后者。

本以为自己一现，小太医就会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泪汪汪地求救。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祁王跟卫所打杂的抢起“护驾”的活来了。

也不图什么，倒贴也要帮小太医把事给平了，就想证明自己比卫所打杂的更值得投奔。

可能是鼻血多了脑不好使。

也难说是不是小太医给他下了迷魂汤。

这件事谢渊本不该参与。

本以为跟李佑昌传个话，一个药方的小恩怨就该结束了。

不知为什么，德惠的人居然还敢动手。

一个小皇商药局，背后有李佑昌在东厂的耳目，容易互相暴。

司礼监的人不至于跟皇叫板，可一旦结下梁，以后递折容易被动手脚，吃暗亏。

母妃还在等着他像两年前一样，一天一个捷报送到父皇御案前。

而祁王吃饱了撑的，跟一个卫所佥事比能耐。

让母妃知，耳朵都能给他拧下来。

突然叛逆，不住自己。

从前压力过时，谢渊会待在母妃边。

前两年边疆立功的机会多，母妃对他越来越有信心。

但这些年胜仗打多了，天下太平，每次，看见母妃期待的睛，谢渊觉不过气。

本来还能找三哥解闷。

但如今三哥跟宋瑾如胶似漆。

他一个大老爷们一天天杵在哥嫂边，宋瑾还总莫名其妙跑过来关心他，千方百计揣测他在想什么。

就跟个需要嫂照顾的痴呆弟弟一样。

谢渊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无可去。

军中信得过的心腹将领虽也不少，却也不能逾越界限，否则容易影响战场上的决策。

他想找个能让自己无所顾忌放空脑的玩伴。

虽然不想承认，但小太医对他而言有这功效。

唯一的问题是小太医不够全心全意在意他。

没了大魏战神的份，他连个卫所打杂的都竞争不过。

谢渊不信这个邪。

对阵朝堂一群老狐狸，他都能险胜。

一个善良得近乎傻气的小太医，还能逃他掌心？

他倾凑近，盯着小太医汪汪的桃，“沈大人得多心思，为我调理。”

“那你得先让我把脉，才能对症下药呀。”沈恋气鼓鼓地，没留神就提嗓音抱怨：“是你告诉我你肾……”

“嘘。”谢渊转看向不远一群伏案翻查卷宗的腾骧卫，回看向小太医：“这里不便多谈，继续找案宗。”

沈恋思路完全被打了。

反复回忆自己制作补药的过程有没有错。

方和比例应该不可能有问题呀。

这药就算是不肾虚的健康人士，照医嘱，定量服用，也不可能鼻血。

到了半夜，近两年的诉状已经全被翻完了。

与周福青相关的案件竟然一共就只有三宗。

还以为这家黑店浑都是虱等着他们抓，没想到近些年还低调。

三宗案件里，有两个还是关于德惠医馆屯货垄断，就算替原告打赢官司，也就是罚钱了事。

只有一起案件看起来有严重。

光是诉状就写了几十页，多数是请求官府彻查生药库与德惠医馆里应外合，调包内特供货品。

这诉状里写了很多与案件相关的监察和把守机构的名单，看起来非常费劲。

大概意思是一个和德惠类似的皇商，叫苏记药坊，去年年底给内的一批三七，是云南海皂苷量的特级品。

库之前通过了御药库的验收，两个月后，妃嫔生产血时，却被太医发现有问题，差了人命。

一番彻查，发现那批三七成极差，连市面上最低价的标准都达不到。

牵扯这桩“欺罔内”案的苏记药坊自然遭殃，东家被抄家狱，参与采买货的全都被发充军。

诉状来自苏家未受牵连的嫡长孙。

可能是没有状师敢接这个案，诉状是嫡长孙自己写的，全是情，毫无技巧。

满纸都是委屈，就是没有一个证据能证实他家的三七被德惠掉包了。

沈恋翻了几遍，完全看不任何翻案的有利证词。

想了想，暂时放下尊严，转递给小男，一声不吭。

小男垂眸看一诉状，照例欠欠地问他：“怎么样？大人有哪些字不认识？”

沈恋正发作，一旁陆怀知走过来，低声关切：“看完了吗？有哪里不明白，我来帮你……”

话没说完，谢渊一把夺过那叠诉状，火速翻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