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想让她知，还是不想让她知？

刘勘元看顾攸宁心思，冷笑，：“你为本王侧室，本王若偏了别的女，你竟然无动于衷吗？”

顾攸宁一听，简直是——

她原本有些后悔那晚的事，想着她该忍，心字上一把刀，她必须忍。

可现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他这是要自己学着吃醋拈酸？

她自然偏不，脆：“殿下，无论妾，还是几位姨娘，还是姜夫人，我等都是殿下后宅女眷，殿下若是去了哪位妹那里，这都是应当应分的，妾不会有半分怨言。”

刘勘元听着，太直：“你——”

第103章 世上本无事

第103章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刘勘元没想到她这么说。

他微了气，神情复杂地望着顾攸宁：“你这话，是真是假？”

顾攸宁也怔了下。

她知自己说的是假话，可她也只能这么说，不然呢？

刘勘元一丝不苟地打量着她：“你真这么认为？”

顾攸宁想逃避，但他的视线太过烈，让她不安，她逃无可逃。

她只能低下，喃喃地：“妾怎么以为并不要，关键是殿下希望妾如何，妾一切都依着殿下意思。”

刘勘元固执地再一次问：“本王希望你如何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隐隐透着些隐忍。

顾攸宁只觉心里堵堵的，也有些压抑，长久以来，许多情绪都堵在她心里，她试着开解自己，试着不去在意，毕竟她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都得恩德了，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更多。

可他如今在说什么，他到底要她如何！

于是有一句话几乎不经脑般脱而：“殿下难忘了，往日殿下还说，这些原不是妾该心的，什么姨娘，什么新王妃，妾想都不必想，这都是殿下昔日说过的！”

这话说后，房中一下安静下来，仿佛连气息都凝滞了。

顾攸宁知自己也许闯祸了，可她不后悔，她只觉堵着的什么仿佛一下通畅了。

她以前总要思量，可突然不想思量了，有什么说什么也好。

刘勘元微蹙眉：“本王可曾说过这话？”

顾攸宁：“你！”

她万没想到自己憋在心的，于他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记得。

她咬，亮的眸瞪着他：“殿下就是这么说的！殿下忘了，可妾记得！”

刘勘元略负手，冷冷地：“无心之言罢了，难为你竟一直记在心里。”

顾攸宁看他直着背脊，好生目无下尘的一句话，竟然把过错全推她上。

她好笑至极：“殿下，你份贵重，一句无心之言，自己不放在心上，可底下人得放在心上，妾也得放在心上，不然呢？妾若把殿下的话当耳边风，殿下自然又有另一番说辞！”

况且还有老太妃在那里镇守着呢。

那位老人家，她善良，她慈，但她也绝对不容许自己轻易了王府的规矩。

顾攸宁咬牙：“殿下这样的份，天之骄，在上，自然也不知我们迫不得已的苦。”

刘勘元便沉默了，他无声地望着她，她又恼恨又委屈，底充盈着晶亮的泪光，两颊气得泛起薄红，他曾经那么多次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投的心思比任何公文任何一本书都要多。

他隐隐有所，却并不确切知，如今他终于明白，在那层温顺外壳下，她有自己拼命压抑下的各样情绪。

她只是不愿意告诉他罢了。

哪怕往日最是缱绻时，怕也是同床异梦，或者一切的缠绵亲近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看着她半晌，终于扯一个浅淡的笑：“你说得没错，我生来居位，惯来在上，从未真正恤过半分旁人。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从不曾静下心想一想，旁人心中是否甘愿，如今想来，倒是委屈你了。”

他笑得落寞，垂下的睫内藏着几分倦意，这让顾攸宁微怔了下。

这时候想说什么，但情绪一时也转不过来。

话说到这里也没法轻易低。

刘勘元轻呼一气，自袖中掏一卷文书：“李士会一事为本王亲手所为，可他罪有应得，孙奉安一事也是本王所为，可他自投罗网，至于张序——”

他顿了顿，视线巡在她脸上，以一冷又寂寥的声音：“那一日提起张序，本王原本也是气恼之下不择言，本王只是没想到，到了如今，你竟依然惦记着一个外人，甚至因为一个外人怀疑本王，竟把本王想得那么不堪。”

他的话语一字字地传顾攸宁耳中，顾攸宁只觉心一阵阵揪疼：“殿下，妾也只是问问，殿下若照实说，妾自然信，可殿下本没提，妾怎么知？”

刘勘元：“说了你会信吗，孙奉安有孙奉安的苦衷，张序有张序的好，唯有本王是彻彻尾的恶霸，不是吗？”

顾攸宁辩解：“倒也不是……”

刘勘元将手中卷宗随手扔在案上：“这是本王命人誊抄来的案情详细，如今这案件早已落定，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他看都不看她一，径自迈步去了。

顾攸宁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视线才挪向那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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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想，其实没意思的，包括张序这件事，现在想来就是一个笑话。

她之所以觉得张序好，只是因了往日未曾得到的遗憾，后来她和刘勘元相又有不快，这时候张序现，仿佛给了她另一条路，她便瞬间对这条路寄予厚望。

其实她就是在逃避，在走一条歧路。

她的正经康庄大只有刘勘元。

当想明白这个，她突然觉得自己傻透了，一时也有些恹恹的，并不想向刘勘元解释什么或者说什么，恰这几日老太妃不适，她便一心扑在老太妃那里，衣不解带地侍奉着。

侍奉刘勘元，她又要心思又要费力，还得仔细琢磨他的言语，琢磨不透，他恼，她也难受，可侍奉老太妃却轻松多了，无非就是侍奉老人家，再说贴话。

于是连着三日，她都闷侍奉尽孝，这几日，刘勘元自然也时不时来给老太妃请安，不过他对自己视而不见，她也便安安分分的。

她想，他必是恼着，她想上杆说句话哄着，可也得寻个好时机。

这日她刚从老太妃房中来，恰好见他撩帘来，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她怔了下，他也有些意外，之后视线便淡淡地别开了。

顾攸宁安分地拜见了，低垂着眉。

刘勘元略颔首：“这几日辛苦你了。”

顾攸宁便想着说什么，缓和下，谁知刘勘元已经屋去请安了，顾攸宁愣在那里好一会。

之前也不是没被他冷落过，可之前没那么大觉，现在真切知，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

她难免有些落寞，整个人都蔫蔫的，也是赶上这几日天冷，哪怕穿着和的大氅，依然觉得刺骨寒气只往人脸上睛里来，待回去清芷园，一屋她便闷倒在榻上，倒下的那一刻竟觉得倦怠极了，四肢完全没了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后来丫鬟过来唤她，说是要晚膳了，她不想说话，只无力地摇，那丫鬟没听到，又唤了好几声，她便不再理会。

这时齐嬷嬷恰过来了，见那丫鬟如此，便忙使让她去，她自己过来小心查看，谁知一揭开锦帐，便低呼：“我的老天爷，夫人这是病了！”

此时顾攸宁两颊已经烧两团红，尾也泛着赤红，看着怪吓人的。

她忙用手碰顾攸宁额，果然得厉害。

顾攸宁此时觉到齐嬷嬷来了，只勉掀了掀，动了动嘴待要说什么，可间却涩发哑，竟是半句话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