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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3/10)

前一亮,当时刘勘元语气随意,她只以为是一小块荒地,杂草丛生那,不曾想却大意外。

园并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妥帖,顺着院墙便是抄手游廊,廊上铺着木地板,廊边安着人靠,夏日时可以在这里凭栏喝茶赏什么的。

园中错落着几畦,着桂香、山茶和素心腊梅,边角叠着玲珑湖石,一旁甚至还引了一脉细,最妙的是,墙角有几株细竹,此时秋了,疏影横斜,随风而动。

顾攸宁看得心怒放,忍不住盘算着,下先不必动,可到了开时候,可以一些自己喜草,背的角落辟一方小圃,之类,而廊下两侧空置的架,来年寻些木香凌霄盘绕上去,再顺势搭一秋千,天气好时她可以坐在这里玩。

她当即便唤来齐嬷嬷细细问起,齐嬷嬷自然没有不赞同的,忙把她的想法记下来:“这些样我都好生记着,改日便往府里回禀,等到来年开采办件之时,一并替夫人置备齐全。”

顾攸宁听着,越发畅快,她原本只是提提,没想到就可以办成了,她惊喜之余,越发明白,这就是名分,王府夫人的名分有了,许多事真就是轻松一句话,这舒畅轻松是往日的她想都想不到的。

正想着间,便见林禀忠媳妇跑过来了,嚷嚷:“夫人,诒晋斋的舒娟姑娘来了,我让她先在那边等着呢,你看看要不要见?”

她这么一嚷嚷,齐嬷嬷便侧首,看了她好长一,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林禀忠媳妇愣了下,也意识到自己言语莽撞了,忙收了声:“夫人,婢是来传个消息的。”

顾攸宁:“先把她引到厅,我这就过去。”

林禀忠媳妇得了令,自去说了,齐嬷嬷先陪着顾攸宁回去房中,这么走在廊上时,顾攸宁觉到齐嬷嬷的沉默,她自然留意到之前齐嬷嬷对林禀忠媳妇的反应。

她便想起刘勘元的话,他这个人话并不多,既这么说了,自是有缘由的。

其实回想着林禀忠媳妇素日的言语,好像从那晚中秋时就有些迹象了,她对待自己过于随意了,并没有摆清楚尊卑之分。

对于这件事,如果单论顾攸宁自己,她并不在意,毕竟是往日相熟的,没必要讲究那么多,可她也知,她如今是端王府侧夫人,既然在这个位置了,她就不能格,必须尽量维护着这个位置的面。

若林禀忠媳妇可以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那以后其他仆妇丫鬟只会轻看自己,或者说她们只会更加觉得,自己原也只是一个婢,和她们是一样的。

她略想了想,也就对齐嬷嬷:“嬷嬷,我初府中,诸事生疏,往后一应大小事,都要多多仰仗嬷嬷费心打理。府里上下人等,也得有劳嬷嬷代为束调度,日后我行事若有不妥当之,或是底下人有疏漏懈怠,嬷嬷只放开了教,不必顾忌我。”

齐嬷嬷听了这一番话,倒有几分意外,忙恭恭敬敬屈膝福了一福,方回话:“夫人能这般恤,婢心里反倒踏实了,婢知夫人心善念旧,只怕遇事念着情面,对底下人太过宽纵,反倒失了规矩分寸,是以确实有几分顾虑,如今夫人既这般吩咐,婢往后一定秉公束,不敢松懈。”

顾攸宁听着,到底也放心了,当下厅,由丫鬟侍奉着盥洗过后,这才命人引了舒娟来。

舒娟是府中女吏,并不同于一般婢,是以顾攸宁以礼相待,起见了。

舒娟连忙拜了拜:“小女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了。”

顾攸宁帮托住舒娟:“舒娟妹妹客气了,不必如此多礼。”

舒娟便笑:“夫人如今份和之前不同,该遵的礼还是得遵着。”

这时底下人上了茶,顾攸宁请舒娟坐下,舒娟却并不坐,依然是站着说话,她自然是为顾攸宁兴,如今除去籍,且了王府,算是彻底改命了。

说话间,舒娟也提起过往,一提这个,她便沉默了下,之后有些愧疚地低首:“夫人,今日今时,小女必须向你承认——”

她犹豫了下,才继续:“其实早先时,小女是受了殿下之命的。”

她说得蓄,不过顾攸宁其实已经猜到了,她对自己格外的照拂,留自己抄书,以及书斋中的燕窝汤,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寻常女吏能到的,说到底诒晋斋是刘勘元的诒晋斋,不是她的,她只是代为掌罢了。

当下她也就:“其实也是我愚钝,早该知的。”

舒娟听此,自是愧疚,忙屈膝一拜:“夫人千万别因此心生芥,当初殿下原是恤你,才特意嘱咐小女多留心照料。其实最初见了夫人,小女心中便十分钦佩,生了亲近之心,平日里对夫人也是一片赤诚,并无半分虚情假意,还望夫人宽宥。”

顾攸宁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要知最初顾越秋还怀疑过舒娟,可她一门心思相信舒娟,还为这个和顾越秋吵,如今想来竟是自己傻了。

可她也知,这件事不能怪舒娟,她为女吏听令行事,她也确实帮了自己。

于是她到底笑着:“舒娟姑娘说什么呢,我激你还来不及呢。”

舒娟听那句“姑娘”,心里多少也明白,她们之间只怕回不去过去那般亲昵随意了。

她想起过往两个人的亲近,也想起顾越秋,心里竟有些凄凉,圈泛红。

可她到底压下来,:“谢夫人宽宏大量。”

顾攸宁看她这样,想起往日她对自己的诸般照拂,倒也不忍,便挽了她的手:“快别这么说了,你瞧我如今初王府,诸事不通,也没什么倚仗,若有个什么事,我还得找你请教呢。”

舒娟忙:“夫人有什么要问的,随时唤小女过来便是。”

两个人便笑着说了一会话,说着说着,顾攸宁突然便觉也没什么意思,或许舒娟也觉到了,便要告辞,顾攸宁便也亲自送去,目送她去院

而舒娟这边,离开清芷园后,走在这王府中,慢慢地停下脚步,她怔怔地望着一旁秋日凋零的草木,不免怅然。

其实整件事并没有哪个错了,可此时的她心里却难受起来。

她并不愿意承认,一切并不只是因了顾攸宁。

而就在此时的承晖院,刘勘元正唤了顾越秋过来。

他之前见过顾越秋一次,少年生得清俊尘,眉廓间竟有七分顾攸宁的影,一才情更是难得,他早有了提重用的心思,只是碍于他份低微,纵有心提携,也寻不到合适由调遣任用,只得暂且搁置。

如今他把顾家除了籍,可谓是一举两得。

氤氲中,他和顾越秋一番细聊,也问起他日后的打算,此次问话,比起一次来自然多了几分随意。

毕竟这是顾攸宁的弟,侧夫人不是明媒正娶的妻,顾越秋不算正经小舅,可也有那么一些意思在,他对顾越秋自然存着一些长辈或者长兄的心思了。

此时的顾越秋其实也多少觉到了,前的端王并不像往日那样威严,反而颇为亲和,他知这都是因了自己阿姊,便也坦诚地:“小的原为王府家,全仗殿下提携,才得以除了籍。如今殿下既肯为小的指了前途,小的拼尽全力也在所不辞,断不敢有半分辜负殿下托付。”

刘勘元望着前这少年,淡淡开:“本王知你才情过人,饱读诗书,骨里难免有几分清,如今本王若对你委以重任,你扪心自问,是否会疑心自己是仗着你阿姊的渊源才有之机?如果世人以此诟病嘲讽你,你又作何打算?”

这话问得锐利,顾越秋沉默片刻,才:“殿下并不是徇私忘公之人,若是委小人以重任,自是因了惜才,而非单单因裙带瓜葛,若只是看阿姊情面,只需给小人一份闲差便可,况且,小的虽然年少,但也自认不是不堪重用之辈。”

他这话缓缓来,倒是从容笃定,虽有些谦卑,但又透着少年傲气,听得刘勘元意外。

顾越秋恭敬一拜,继续:“小的苦读诗书,只求能得机会施展抱负,阿姊情分不过是一个契机,若世人不懂,却对小的非议嘲讽,那又如何,不去在意便是了。”

刘勘元心中自是赞赏,年轻人有傲气原无可厚非,只是顾越秋年岁尚浅,心思却如此通透周全,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他打量着前的顾越秋,:“不过本王还有个问题。”

顾越秋:“殿下有什么,尽问便是了。”

刘勘元略沉了下,才:“你往日恃才傲,目无下尘,如今却为求前途心大变,却是为何?”

顾越秋愣了下。

他抬看过去,刘勘元正静静看着他,浅棕并无太多情绪,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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