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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8/10)

自己被温柔地抱住,一双大手在轻轻地拍哄自己,还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着。

她被这温柔安抚了,这才慢慢重新睡去。

第二日,她被送回了家中,回到家中后她便发起,烧得一塌糊涂。

她娘吓坏了,抱着她哭,很快大夫来了,竟是都城最好的名医,诊脉过后说没什么要,只是需要静养而已,又给开了药,开的药都是名贵好药材,顾婆唬了一,这哪吃得起呢。

大夫却说,王府中有现成的,很快舒娟来了,送来了一包包的好药材,还关切地问起来。

顾攸宁昏昏沉沉挨了好几日,才算慢慢缓过来。

这日烧彻底退了,她娘炖了盏温的参汤端来,她小喝了,便随手拢上一件薄夹袄,挪到窗下坐着,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这会儿正是晌午,府里仆妇杂役都忙去了,偌大的院静悄悄的,咕咕在那里慢吞吞吃着,偶尔间有雀儿落下来,踮着脚凑过来讨,咕咕便很凶地支棱起翅膀,把人家小雀儿吓跑了。

忽而间一阵风起,大杂院老枣树上会掉下几颗枣,顾攸宁看着这个,才发现,疏忽间已要秋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再次想起那一日,她和刘勘元混靡的那一晚,竟觉恍若隔世。

她也想起他最后的许诺,说他并不是始终弃的,其实如今想来,或许自己误会了什么。

自己以为彻底断了,他却只以为自己在闹气,所以那日明明自己绝望至极心灰意冷,他却还要召自己过去浴堂。

或许也是因了彼此终究云泥之别,在她看来难如登天的事,在他那里不过动动手指罢了。

她之前怕的,不就是人家只贪图她,手指不肯动这么一下吗?

顾攸宁有些心酸,想哭,之前盼着得到,如今仿佛要得到了,但也说不上多喜,反而更为怨恨他。

恨他这般待自己,恨他欺压张序,更恨他改变了自己这一生的命运。

若可以,她想打他,想挠他。

正想着间,却听到外面脚步声,她弟顾越秋回来了。

顾越秋一来,便直直地望着她,面颇为凝重:“阿姊。”

顾攸宁有些无力地靠在榻上:“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顾越秋开,声音很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补充说:“阿姊那日到底怎么了?”

顾攸宁愣了下,逃避着他的目光。

顾越秋走近了,单膝半蹲下,和她平视:“阿姊,你告诉我。”

那天她回来时,虽衣着完好,但神情恍惚,且颈间有着目惊心的红痕,这显然是遭遇了什么事。

只是他娘不敢传扬去,少不得遮掩下来。

顾攸宁:“没什么事——”

顾越秋却直接打断她的话:“张序突然事了,说他在徐州卫勾结匪,里应外合,谋取了大量财,如今已经被关押在牢中。”

顾攸宁:“啊?”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顾越秋:“他已经在大牢中了,他没法向阿姊提亲了。”

顾攸宁脸煞白,忙问:“他是被冤枉的吧?他怎么会事?”

顾越秋:“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不知,谁也不知,但他确实完了,这辈再也不能翻了。”

说着,他望定了顾攸宁:“阿姊,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顾攸宁一怔。

顾越秋:“那个男人不是张序,若是另有其人吧,张序事也和那个人有关,他是谁?”

顾攸宁不想编瞎话了,但是她又没办法说

顾越秋望着她的睛,咬牙:“是端王,是不是?”

顾攸宁顿时一惊:“你?你在胡说什么?”

顾越秋看她这反应,却是已经明了。

他颈间青凸起,他懊恼地:“怪不得呢,我说咱们家怎么突然来了好运气,阿娘得了好差事,我也突然得了好机缘,原来这都是阿姊换来的,是他行霸占了你,欺凌了你,他那样的份,对阿姊又有几分真心,不过是贪图阿姊的罢了!”

顾攸宁万没想到,自己弟弟突然看破一切,她又羞又无奈,只能承认:“是,确实是他,可我又能怎么办,咱们本是为婢为的,主想如何,我们本就无从选择。”

顾越秋圈发红,颤声:“阿姊,我不怪你,我只恨我自己无能,不能孝顺母亲,更不能庇护阿姊。”

顾攸宁赶:“这不怪你,你到底还小,你怎可这么说!”

她心里又慌又,担心着张序,又唯恐自己弟弟什么傻事,急得几乎掉泪:“越秋,你冷静想想,咱们一家得好好活着,我不想死,我觉得侍奉了端王倒也还好,咱们这辈富贵有了,我也不觉得受委屈——”

她想起孙奉安,忙:“你看看那孙奉安,我在孙家可有什么好日过?还不是日日受着磋磨,我若跟了端王,至少吃香喝辣,一辈的富贵,他也不至于亏待了我,我并不委屈,我反而庆幸,竟得了端王青睐!”

顾越秋声音嘶哑:“你骗人,你想嫁给张序,你不想跟着端王。”

顾攸宁愣了下,之后便不说话了。

是了,她和刘勘元在一块时,也许在不断地说服自己,他姨娘也好的,她要当姨娘谋取富贵,可其实归到底,她并不太喜人姨娘。

她只是没得选择罢了。

而现在,她依然没什么选择。

顾越秋看着自己阿姊这茫茫然的样,悲从中来,他抬起手来,抱住她的肩:“阿姊,是我对不住你,怪我,爹走了,我没能立起来,护不住你。”

顾攸宁听着这话,鼻发酸,她有些虚弱地趴在顾越秋的肩,喃喃地:“说什么傻话呢,别说咱们本是王府的家生,就说外面那些市井小民,那些世家显贵,有哪个不怕这当王爷的?”

在端王这样手握重权的皇室亲王面前,其实绝大分人都一样,都逃不过。

她叹了声,温声劝着:“越秋,别傻事,你傻事,也只会牵连阿娘和我,并不能改变什么。”

顾越秋气,痛苦地闭上:“阿姊,你说的,我都懂。”

他不能逞一时之快去些什么,除非一家都不想活了。

他必须好好活着,才能帮衬着阿姊走下去。

顾攸宁叹了声:“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说起来,他也没迫我什么,待我也不薄,他——”

她回忆自己和刘勘元的,也必须承认,一个掌拍不响,也不是人家单方面迫她,她也有过心动,也想过借机谋得些什么。

可刘勘元情莫测,她觉得这是一块难啃的骨,才想撤了,这时候恰好张序现,她才放弃刘勘元,想着嫁给张序。

只是她错估了刘勘元的情,才酿成了今日的祸事。

顾越秋放开她,问:“阿姊,这一切到底怎么开始的,阿娘早知了是不是?”

顾攸宁默了下,到底大致和顾越秋讲了,只是一些关键时候,不方便提起的,自然轻飘飘略过。

顾越秋:“那你如今是什么打算?”

顾攸宁茫然摇:“我也不知……”

其实她也没办法有什么打算,毕竟一切都是看刘勘元的,一家还不是任凭他置。

顾越秋低,皱着眉,陷思。

顾攸宁看他这样,有些担心,反过来小心劝着:“你也别恼,其实我觉得我怎么都行,你看,我这次病了,这大夫必然是他请的,各样汤药也是他命人送来的,他也不是全无是。”

顾越秋:“阿姊,你不必劝我,我知你的意思,我不会冲动惹事。”

顾攸宁这才略放心,又:“你若有机会,还是打探下张序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越秋:“我也是今日得了消息,多少猜到了,才匆忙回来问你,我这就去,看看能不能再打探打探。”

顾攸宁忙:“好,你快去问问。”

顾越秋帮顾攸宁倒了一碗汤,又帮她关好门窗,嘱咐一番,这才去了。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顾攸宁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怔。

她适才拼命说服了顾越秋,觉得自己仿佛也被说服了,觉得就这么侍奉刘勘元也好,只要他别像那日那般发疯,她这日就能就班地过。

——当然还得搞清楚,这张序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真错了事,那该怎么罚怎么罚,可若他没有,他也不该被冤枉。

她正这么想着,突听得外面脚步声,之后,门被推开了。

她只以为是顾越秋去而复返,便:“你把帘落下来,不然我总觉得冷,有风。”

落下,那人来了,顾攸宁无意识一抬,她便愣在那里。

刘勘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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