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纳闷，往窗外一看，却看到孙奉安。

细细夸耀了一番。

其他人听了也都轰他，显然是不待见。

顾攸宁下意识躲开，一旁早有街坊帮着拉开，顾婆也冲了来，拎着她剁的菜刀，瞪着声骂：“你跑这儿来什么？我家攸宁跟你早就一刀两断，半分系都没有了！少在这儿拉拉扯扯缠人，赶给我远了！”

这是他第一便看中的女，他穷尽一切法娶到了她，要她成为自己妻，他以为这是一辈，可没想到才不过一年，竟是这般结局！

“这孙婆真是黑了心肝，坏了！好好一个儿媳妇，平白无故就给休了。”

老太妃看着这情景，便随问起顾攸宁这风俗来由，顾攸宁恰好知的，便说起典故，她齿清楚，说得也有趣，倒是把老太妃逗笑了。

傍晚时候，她一时得闲，便趁机赶回去家中，这会儿也是赶上人多，遇上好几个街坊，大家见了她都羡慕不已，只说她如今得太妃娘娘青睐，以后前途大好，其中自然也有笑话孙家的，说孙家有不识泰山，竟把好好一个媳妇休了。

她将那篮鲜果拿来：“回你尝尝这个，都是太妃娘娘赏的。”

顾攸宁看看时候，倒也还早，她可以吃了饺再回去，还能赶得上门禁。

顾婆连连称是，随便唠起家里的琐事来，说起顾越秋如今在王府房当差，很得上重，听里人的气，这次差事若是办得妥当，往后便能补上一个空缺，档在册，捞个有名分的正经差事了。

顾婆凑过去一看，赞叹：“哎哟，这个一看就好，咱们厨房里虽说也分到了些，可比起这一篮，个差了不少，也没这个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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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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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顾婆却冷脸：“你在这里杵着什么，我们已经没半瓜葛了，别在这里碍！”

“今日得了些鲜果，你也尝尝新鲜。”

“依我说，这哪里是正经休妻，明摆着是卖妻攀枝，拿媳妇人情！”

她当然知自己这香远不如姜夫人的，这本没法比，况且就份而言，姜夫人是端王正经的妾，自己算什么……

顾攸宁顿时惊讶不已：“他还小呢。”

顾攸宁：“你我虽曾是夫妻，可如今夫妻缘分已尽，行同路人，事无不可对人言，今日当着大家的面，诸位街坊见证，我给你说几句心里话。”

他恍惚地睁着，看到前的顾攸宁，他分明记得那是一个秋日的傍晚，巷尽是耀炫目的云霞，王府墙下枫叶红得像火，她一素净的蓝长裙，银簪挽起长发，低垂着雪白修长的颈。

顾攸宁自然觉得好：“能一辈靠着王府安生度日，凭他那一笔好字立足，往后生计便不用发愁了。等再过两年，他年岁长些，便在府里寻个本分丫鬟，咱们也不用贪图什么富贵，只求老实安稳，便是极好的了。”

顾婆掐着腰：“你家当时怎么拿我闺女的，日日伺候你们一家，动辄嫌弃，你们家娶的不是媳妇，你们娶的是！后来你们家了事，也不知算计什么，非要把攸宁休了，你就说，你们家和那李家到底有什么瓜葛，你们不是和他们家熟吗，怎么你们休了攸宁后，那李家就日日上门扰，非要娶了我们攸宁！”

顾攸宁兴地摸了摸咕咕的脑袋，长大了不少，看上去是一个正经的小母了。

顾婆见顾攸宁回来，喜得很：“今日怎么回来了，我刚才还念叨你呢！”

她顿时吃了一惊，此时的孙奉安和之前很不一样，瘦了许多，脸上包着骨，底也都是红血丝，一看就仿佛遭了多大的事。

顾攸宁从旁听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

顾攸宁这一段闷在福寿园，不怎么来，如今听得大家议论，倒也知孙家一些近况，孙家母两人都丢了差事，只靠着他爹寄来的月钱度日，原本的丫鬟婆也都发卖了，孙玉娥不得不每日围着灶台料理饭，因为这个，孙玉娥成日闹腾哭啼，只说自己受了大委屈，说自己命苦。

咕咕见到她，倒仿佛认识，摇摆着小尾跑过来，凑在她脚边。

如今孙家突然又要休妻，孙奉安娘把这事得急得绝，总觉得透着怪异，现在大家可知了，竟是拿自己妻人情。

顾婆看她这样，也怕她担心：“倒也不是说有什么事，看我总隐隐觉得，仿佛在男女之事上开了窍。”

虽说乡下也有十五六岁便成亲的男，可她家这弟弟，还是且等几年吧。

可是并没有，端王离开福寿园，他好像也没留意到她。

顾攸宁想到这里，恨不得将那香扔了，才不要送给他。

他怎么就这么蠢！

孙奉安怔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只觉周围都是鄙夷的目光，谴责的神，以及不屑的言语，他僵地站在那里，憋红着脸，待要反驳，可是李士会帮了他是不争的事实！

“你瞧瞧攸宁，往日里勤俭持家，本本分分跟他家过日，半错没有，谁想他家竟这等没良心的勾当！”

他祈求地看着顾攸宁：“攸宁，我错了，以前都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我应该信你，你说的话都是对的，我若听你的，怎么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须知在场都是王府仆下人，活的，如今一个个义愤填膺，好一番数落。

孙奉安见此，心里一动，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顾攸宁。

孙奉安太过痛苦，他甚至觉得窒闷，几乎要昏厥过去。

所以，事实果然如此，他孙奉安休妻卖妻吗？

孙奉安面上一：“是。”

傍晚时，顾攸宁侍奉老太妃用膳，又给老太妃脚，恰这时廊檐下有几个手巧丫鬟拿了红纸剪葫芦，又在上面剪五毒的样，用浆糊贴在白纸上，

若从来不曾得到过也就罢了，明明娶到了，属于自己了，偏生他拿不住，他就此失去了，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掌。

顾攸宁一听便蹙眉：“这还没完了？”

于是她反而阻止了自己娘：“娘，我和他既夫妻一场，今日再无缘分，还是说清楚一些，也好从此各自相安。”

顾婆：“你素来最喜荠菜馅儿的饺，我今日恰好得了一块上好猪五，正盘算着剁馅包饺，偏生你就回来了，倒是巧得很。”

第43章 端午节

顾攸宁到底留了心：“回我试探下他的意思。”

这婚姻之，总该寻个匹，自己弟弟的不好，便用好差事来补上，她想着寻个普通丫鬟媳妇应该能寻到的。

顾攸宁便惦记着她娘她弟，想着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

孙奉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攸宁，哑声：“你说。”

众人其实早就疑心了，怎么李士会时不时前来纠缠，听这话，陡然明白了：“你们家那官司，该不会是李士会帮衬了吧？”

并没过多首饰，却如同一枝苞待放的玉兰。

顾婆顿时气得要命，扬手抄起扫帚，竖着骂：“你个没规矩的夯货，满胡说什么！我家姑娘的闺名，也是你随便叫的？趁早给老娘夹着尾去，少在这儿碍惹气！”

顾攸宁：“怎么了？”

这时孙奉安也看到她了，看到她的那一刻，那神顿时亮了：“攸宁 ，攸宁你回来了，原来你竟在家，他们还说你不在，他们骗我。”

可是她想起过往，心里又别有一番不甘。

十五岁，在她里是没长大的弟弟，若说男女之事，未免太早了吧？

顾婆听着，却：“你提这个，我心里其实有些纳闷，正琢磨着呢。”

顾攸宁听着，忙谢过，稍后去领鲜果时，这才知，这一批都是船运过来的新鲜，有樱桃，也有黑白桑葚，个大，饱满多，最是甜，可比外面街上卖得要好。

大家顿时恍然，也有迷糊的，赶扯着人问，大家七嘴八的，已经拼凑真相来，原来想不通的都想通了。

孙奉安却越发醒悟过来，他攥了拳，睁着猩红的睛：“攸宁，念在我们夫妻一场——”

正说着话，就听外面传来动静，又有人喊着顾攸宁名字，并嚷：“越秋娘，你快来看看。”

须知顾攸宁自小生得，莹光玉的，在王府后院这条街巷都属于一等一的人儿，人都说这小娘长大后怕不是要匹个贵婿，顾家也要跟着沾光。

孙奉安趔趄几步，嘶哑地：“攸宁，我从来没想过休了你，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娘的意思！我当时不知，我什么都不知，我和她闹过了，她休了你，这不算数，咱两还是夫妻！”

她不动声地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拿香自己把玩一番。

他喃喃地：“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我们就跟之前一样，我一定痛改前非。”

旁边众街坊见此都帮着说话：“你娘当时生生要把攸宁赶家门，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这让她有些患得患失，可也没法，少不得收拾起心思，仔细尽着自己本分。

顾婆：“也是没法，不依不饶的，说话也难听，倒是气得我够呛，给她一扫帚，她嚷嚷着走了，说不得赶明儿还会再来。”

待到后来顾攸宁和侍卫张序有些来往，大家也都看好，可谁知突然间，就被孙家占了！

孙奉安当然不走，他知自己走了，这辈就再无机会了。

顾攸宁：“当初这婚事，我心里未必甘愿，这个你也知。”

顾攸宁：“啊？到底怎么了？”

整整大半日，顾攸宁都留心着，她想着或许自己能有机会见到端王，或者他会和自己说句话。

她心情大好，拎着自己那篮鲜果回去家中，这会儿正是晚膳时候，炊烟袅袅，大杂院里尽是锅碗瓢盆声响，顾婆正坐在门槛前摘荠菜，一旁小母咕咕正在那里啄菜叶。

顾婆：“前日他拿了纸笔，写写画画的，边写边皱眉，之后突然就笑了，我瞧着那样，不太对。”

说着，他伸手便要拉住顾攸宁的手：“攸宁，我给你说，我没想休你，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休了你，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就像之前那样，好不好，攸宁，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顾婆：“你别给我放，休书上有王府的红戳，这就是你们家给的休书，你别来我们这里瞎赖赖！”

哪怕她并不后悔和孙奉安走到今日，可是她却并不能轻易原谅最初，姜夫人和李士会是怎么算计自己的，还有桃，她也参与其中了。

至于那孙玉娥，说起来也是该了，当日自己给她们一家料理膳，她还挑三拣四闹，这会儿到她自己了，可好好地享受其中滋味吧。

顾攸宁听着，只觉糟糟，越发庆幸自己早早了这泥潭。

顾攸宁：“原是没法比的，我早听闻王府里贵人享用的时鲜果，都是一路用寒冰护着运来到了京城依然鲜着，娘，你拿了这个用井澎着，等会越秋回来正好一起吃。”

顾婆：“谁知呢，我也是瞎猜罢了，当不得真。”

顾婆：“是，你多和他说说话。”

这么说着，她洗净了那块猪，准备剁馅料了，边剁边随和顾攸宁说话：“李家又来过两次，非要说亲，我都没搭理。”

顾攸宁其实早料到，她总归要和孙奉安个了结。

顾攸宁：“自打嫁孙家，我持膳，料理家务，晨昏定省侍奉公婆不算，还要照小姑的起居。平日里听尽闲

不过她觉得，有些过早了。

顾攸宁想到这些，心中百味杂陈，她攥着那香，倚靠在门上，倒是想了许久。

顾攸宁：“若是再来，我回和她们说。”

众人听着，也都好奇，甚至连那择菜喂的，也都歇下手中的活，竖着耳朵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