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福堂走后，孙奉安果然得了那药材采买的缺，因才上任，还不能独当一面，他便先在生药库熟悉各类药材，时不时也去各大药铺逛逛，了解如今药材行情，他倒也机灵聪明，不多时便对各样常用的珍稀药材了如指掌了。

刘勘元轻轻“哦”了声，视线扫过这烟雨中的王府，之后便径自穿过一旁，侍卫自然不敢说什么，少不得恭敬地跟随着。

侍卫连忙恭敬地回：“回殿下，上一更，正是更时候。”

林禀忠媳妇见了，难免嘴上埋怨一句：“偏叫咱俩赶上了，也没穿个厚实衣裙！”

林禀忠媳妇嘀咕：“可真冷！”

孙奉安：“是，我现在也不敢想挣太多，只要挣上几十两，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日孙奉安和她说起这采买一事，他熟了门路，晓得些行情，寻思着自家凑些本钱，私下里也些药材生意。

一抬间，顾攸宁不经意间扫过，却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细细看了一。

顾攸宁不敢相信：“这么多？”

她想着，这端王实在是莫测，又冷又古怪，自己还是得设法远着。

端王那双握着书的手，养尊优，格外修长，指甲也修整得齐整，可指却仿佛残留着一些颜，像是被什么染了。

这于她来说倒是安心，反正就假装没之前的事，彻底忘记就是了。

顾攸宁有些担心：“还是不要了吧，安分为王府事不行吗？”

可谁知，端王竟仿佛没听到一般，抬手翻书，动作间清冷疏离。

孙福堂离开后，孙奉安娘虽然越发嚣张，不过于顾攸宁来说，没个在外面胡勾搭的公爹，她倒是觉得踏实一些了。

可诒晋斋那里她又不舍得，接下来几日，她便设法在诒晋斋附近晃悠，可惜舒娟是再不见人影，其他女吏太过冷漠，她实在不知怎么贴上去。

林禀忠媳妇叹了一声，也是没法，少不得和顾攸宁去，两个人一个撑着伞，一个挑着灯笼，刚去时还不觉得，走廊没多远，突而一阵夜风夹着冷雨，两个人都一哆嗦。

孙奉安却：“你哪里知内里缘故，我已经打听得确切，向来药材采买的，哪个不私下里些买卖？只不沾王府的份例便是了，不过顺手多置买些药材，那些贵重药材，悄悄买上几斤，也不惹，转手一卖，便是百十两银账。”

上百两银？

两个人这么说话时，刘勘元恰从老太妃的福寿园来，因下雨的缘故，老太妃唯恐他着凉，早命人准备了羽纱氅衣，并换上厚底云履。

端王并不理会顾攸宁，收回视线，继续看那本书，顾攸宁连忙告退，急匆匆地走远了。

盼着那么爹孙福堂走了，以为心里自在些，可没公爹着，孙奉安年纪轻，她生怕他惹事。

略一犹豫后，她到底上前，轻声见礼了。

刘勘元默了片刻，才：“几更时候了？”

她正疑惑着，端王恰抬看过来，那视线透着一凉，像是秋时的潭，望不见底。

他抿着，无声地走着间，突然停住脚步。

孙奉安娘是女人家，孙玉娥也是女人家，女人家再闹腾不过是骂几句。

顾攸宁叹：“咱们快走，等会回去抱着炉吃茶。”

顾攸宁从角落里寻一把清油伞来：“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众侍卫实在不知缘由，也不敢问，待到了廊外，刘勘元却负手而立，无声地俯瞰着雨中的王府。

她隐约猜到端王的心思，必是亲听到自己说是孙奉安之妻后，彻底不想理会了。

她微惊，也有些怕，忙低：“婢见过殿下。”

刘勘元来到府中澄瑞楼前，拾阶而上，径自上了二楼，之后却推门来到廊外。

林禀忠媳妇：“嗯嗯！”

不然只要想到孙福堂找了个小相好，她就不舒坦。

看着怪怪的……他毕竟也不是活的人，怎么会这样？

偏生这时，孙家又忙起来，因孙福堂离京，孙奉安娘带着丫鬟婆收拾行，这其间也时常使唤顾攸宁，顾攸宁恨不得孙福堂早日离开，便也用了心思，将四季衣衫和常用件都细细分拣，鞋袜巾帕码放齐整，又将路上用度收行箱笼。

顾攸宁见他这般，知不好打扰，便略屈膝，无声拜别，就此准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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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忧心之余，这日傍晚过去王府当差，却又赶上天，风拂过脸颊，隐约带着些意，顾攸宁只盼着千万不要下雨，可谁知，怕什么就来什么，才踏王府，那雨丝细细地洒下来，不大不小的，青石板很快透意。

待终于一切收拾妥当，孙福堂带着王府中一应人，离开京师前往斛州去了。

这期间倒是见到过两次端王，每次都冷着脸，看她的神格外陌生。

顾攸宁却还是担心，再三叮嘱他万事谨慎，切不可因小利误了前程，孙奉安便也应着，不过顾攸宁到底有些不安。

只可惜诒晋斋的那本书，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顾攸宁无奈之余，也只能认了。

一旁人等不免提着心，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