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奉安娘却是“呸”的一声：“咱们家又没什么读书人，凑到书斋跟前那些女书呆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为了你娘家铺路！”

顾攸宁本以为自己已经万分小心，婆丫鬟也都嘱咐了，没想到孙奉安娘竟如此细致，连粪箕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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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负手立在窗前，淡淡垂眸，俯瞰着那远去的影，此时的她正脚步轻快地穿过曲廊，裙摆飞扬间，纤细的腰若隐若现。

顾攸宁便去劝了几句，又吩咐瓶儿：“厨房里多少活计等着，还愣在这里什么？还不快去活！”

有什么不对吗？

舒娟：………………

她只是在惦记着这里可能有的一本书。

孙奉安忙解释：“娘，我一个月就三钱，哪还得着给她，我的早了，她如今手的是她自己当时的陪嫁，压箱的钱！”

舒娟：“是。”

孙奉安娘却是不听的，又一再问顾攸宁，到底了多少铜板买的，要知这会儿桑椹不便宜，顾攸宁如实说了。

“你一个月月钱一两二，你说自己留三钱，我给你留了，早给你说那是给你留着外面应酬的，结果你倒好，倒是留给她，由得她这么糟蹋！”

孙奉安娘气哼哼的，恰这会儿孙奉安回府了，她便扯着嗓骂孙奉安。

舒娟看他这样，自然不敢言语，甚至大气都不敢。

舒娟恭敬地立在那里，静候着。

瓶儿听着，激地看一顾攸宁，慌忙跑了。

顾攸宁：“娘说的晌午饭时候？今儿玉娥没在家，媳妇就同丫鬟婆们胡吃了早间剩的粳米粥，又煮了把青菜拌在里罢了。”

孙奉安娘是不信的，少不得一通骂，又疑心顾攸宁从日常饭菜采买中克扣了银，当即要对账。

顾攸宁被说破心事，倒也没什么羞愧的，直接：“娘，那到底是我娘家兄弟，他如今上不好，我帮衬着一些也是应当应分的，况且媳妇娘家兄弟若能有个息，娘你老人家面上也有光，娘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奉安娘满肚的气没撒，便指着顾攸宁：“你回来的正好，我且问你，你今日偷吃了什么好的？”

端王垂下，如有所思，半晌，突然陡地冷笑：“原来如此。”

她便：“那日上夜时，打从诒晋斋跟前过，里书的女娘待人和气，媳妇心里想着，那位女吏着王府典籍书册，是个有文墨的人，若能略有些走动往来，于咱们家总没坏。我便买了些桑椹，洗净了送过去，也不过是寻常人情罢了。”

她气，从善如，连忙改：“这是顾家。”

顾攸宁由得婆母这么说着，只低一言不发。

端王：“《新编诸儒总要》？”

端王：“孙家嫂嫂？”

舒娟呈上那篮，又原原本本说起顾攸宁的言语。

端王：“她姓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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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娟：？

舒娟一怔：“殿下？”

谁知这时，突然听得上方的声音，缓慢却不容置疑：“你刚才唤她什么？”

孙奉安娘却一个冷笑：“你真以为能瞒得过我？今儿我瞅着外粪箕里，还剩些绿叶渣，你倒说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然轻松送去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好歹也会办事了，且弟弟这件事是有指望的了。

谁知回到家中后，就听到孙奉安娘正在那里骂丫鬟瓶儿，一一个贱蹄，污言秽语，骂得不堪耳。

一直到孙福堂回来，才喝止了孙奉安娘，又说起自己这两日便要离京，安排着家中诸事，顾攸宁从旁静默地站着，低一言不发。

所以，那一晚，她本不是心有灵犀，本不是在看自己。

待顾攸宁去后，这位舒娟姑娘便了斋内，拎了篮，沿转角木梯拾级而上，径自去书房。

过了好一会，一直到顾攸宁的影没在廊庑后，端王才开：“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