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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3/10)

盆里,又重新躺回去,将她揽怀里。

这回她不敢再动了,生怕它再次抬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风满楼 满府的人,

裴昱容在御书房批奏疏。案上堆着一叠叠文书, 有的秋粮账册,有吏的官员考绩,有兵的边关奏报。他一本一本翻过去, 有时批几个字。

公公在一旁侍立, 时不时添茶换,偶尔悄悄抬,觑一那张脸。

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内侍在门,看见公公,忙朝他招手。

公公看了一御案后的皇帝,见他正专心看着手里的奏疏, 便悄悄退了去。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

那小内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公公的脸变了, 随即快步回到御书房,走到御案旁, 躬下, 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

裴昱容的目光从奏疏上移开,看向他。

公公不确定这件事方不方便直说,只朝他使了个

裴昱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的窗边,柳韫正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那卷《妇人良方》, 垂着,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收回目光,

公公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将方才那内侍传来的消息说了。

裴昱容听着, 面上没什么表情。

听完,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开,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传播些许谣言便能如何?”

公公垂着,不敢接话。

裴昱容:“去。传令京兆府,严查谣言源。凡是坊间传播此事者,一经查实,置。另着人盯着府里,这几日人等,一一记下。”

公公躬:“是。”

他又顿了一下,:“尤其是那些说书先生聚集的茶楼酒肆,让京兆府的人多去转转。再有敢编排这事儿的,直接锁了,打上二十板,发城外挖渠去。”

公公应:“这就去办。”

他说完,便要转

裴昱容的声音又从后传来:“慢着。”

公公停下。

裴昱容想了想,:“另外,去把当年东侯府那桩旧事翻来,让那些说书的换换味。”

公公一愣:“东侯府?”

裴昱容语气淡淡的:“嗯。东侯那位继室,不是跟他原留下的嫡不清不楚好些年了么?闹得阖府皆知,老侯爷气得卧病不起,最后生生被气死了。这事当年压下去了,如今翻来说说,正好。”

公公

侯府那位继夫人,当年确实闹得难看。嫡继母,年岁相当,老侯爷前脚咽气,后脚两人就被族人捆了送官。虽然后来不了了之。

这事要是翻来,虽没什么“夺臣妻”闹,但好歹是侯门丑闻,嫡继母,够说书先生讲上三个月。

公公躬:“明白。这就着人去安排。”

裴昱容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奏疏。

窗边,柳韫还坐在那里,手里的书卷没有翻动一页。

他瞥了她一。正正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只一瞬,她便垂下,继续盯着手里的书。

裴昱容看着她那副模样。明明想问,却偏要装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好气。她知问他他不会说。不问,她心里又惦记着。就这么憋着,憋得脸都快皱起来了。

“韫儿。”他忽然开

柳韫便看向他。

裴昱容靠在椅背上,:“不想知发生了什么吗?”

柳韫垂下,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裴昱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奏疏。

不问便不问罢。他倒要看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柳韫盯着手里的书,一个字也看不去。

又过了一会儿,外传来脚步声。

公公快步来,这回没再遮遮掩掩,直接走到御案前,脸却不太好看。

“陛下——”

裴昱容抬起

公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派去盯着的人回来了,说……说不大对劲。”

裴昱容眉微蹙:“什么意思?”

公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府里没人了。”

昨几个还有炊烟冒,今早也有人。可一细看,的那几个,来回走了几趟,总觉得……像是刻意给人看的。

裴昱容的脸变了。

“没人了?”

公公:“空了。前后三,搜了个遍,连个使婆都没留下,一个都不见了!”

裴昱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

“满府的人,还能飞了不成?”

公公垂着:“派去的人还在细查。问过之前那些远盯的人,说是前后门都有人看着,没见大批人去过。可人确实没了,像是……从哪分批走的。”

裴昱容将茶盏往案上一搁,那一声闷响,让不远窗边的柳韫浑一颤。

裴昱容沉声:“传令下去,关闭九门,严查城人等。不论老弱妇孺,但凡有可疑的,一律扣下。再去查,这几日府里可有人外采买,可有人往城外递过消息,可有人跟城外庄有往来。一,给朕翻来!”

公公应:“是!”快步退了去。

柳韫坐在那里,又疑又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府里没人了——谁的府?怎么会没人了?人都去哪了?

柳韫有烈的直觉,只怕了什么大事。

她终是鼓起勇气,小声问:“发生了何事?”

裴昱容却变脸比她翻书还快,重音:“不该问的别问。”

“……”

城中言这东西,来得快,去得快,变得那更是快。

起初传的是“陛下夺臣妻”——说那范节度使陆铮的夫人,被留在中,改了名姓,封了昭妃。

甚至不知从何来的一桩“铁证”:当年何员外郎的女儿,幼时便夭折了,连坟茔都在荥乡下。如今这“何韫疏”是从哪儿冒来的?分明是拿个死人的份,给活人包。

何家那女儿死时虽未官籍,可或有乡邻记得。真要刨问底,那“何韫疏”三个字底下埋着谁,本经不住人细看。

当年陆夫人与陆铮那一桩“救人以相许”的佳话,本就是长安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冒这等事来,自然传得风快。

可这话传了没几日,京兆府的人动了。

茶楼酒肆里,凡是有说这事儿的,锁了就走。打二十板,发城外挖渠。连带着那些听闹起哄的,也抓了几个杀儆猴。

说书先生一夜之间换了词儿,改讲东侯府的嫡继母丑闻去了。

街面上顿时清静了许多。老百姓嘛,有闹看就行,谁你是夺臣妻还是嫡偷继母。横竖是贵人们的事,跟咱平百姓有什么相

可这清静,也就清静了几日,新的风声不知从哪儿又冒了来。

消息糊糊,大概是的账对不上了,陛下要拿百姓填窟窿。

国库空虚,军饷都快发不了,可里还在大兴土木——听说是陛下要给自己修一座祈福延寿的观,还要铸金佛像,求个长生不老。

钱从哪儿来?自然是从百姓上刮。

这下可踢到铁板了。

这年谁家日好过?粮贱银贵,一石粮换不来几钱银。要是再加税,一家老小吃什么?

话还传得有鼻

有人说在当差的亲戚漏来的,说今年的折已经定了,比往年多三成。

有人说看见内侍省的人往东西两市跑,是在摸底,摸的就是商的家底,看往后能收多少。

没人敢明着说,可那神,那脸,那压低声音的嘀咕,比明着说还让人心里发

东西两市的买卖人,这几日脸上都带着三分愁。

老百姓更别提了,买个针线脑都要多嘀咕两句,万一真要加税,这日可怎么过?

京兆府的人还在转悠,可这回他们不知该抓谁了。

话不是从哪传来的,是哪哪儿都在传。那些话像长了脚,从坊间巷尾钻来,钻茶馆,钻酒肆,钻每一个老百姓耳朵里。

你抓一个,十个还在说。你堵住东市的嘴,西市又起来了。

像是拿一张大网去捞鱼缸里的多撒的鱼。网太,鱼捞不上来,反把金鱼吓得四窜,吃不了鱼。那鱼里泡着泡着,渐渐化开,最后满缸都是,将这缸彻底搅得浑浊不堪。

压不住。

怎么压?总不能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抓去挖渠。

京兆府的人跑断了

东市的茶楼抓了三个说闲话的,西市的酒肆锁了两个喝多了胡吣的,连城外挖渠的苦役队伍都多添了二十号人。可那话还是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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