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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3/10)

柳韫不辩驳,依然是打算闭嘴了事。

可她似乎忘了,这位余妃就不是那轻拿轻放的主。

“罢了,”只见余妃懒懒地一挥手,“既然碰上了,也算有缘。本近日正觉得心有些闷,听闻柳娘医术了得,连陛下的疾都能调理。不若随本,替本也瞧瞧?”

她话说得似乎客气,语气却是不容拒绝。旁的女已上前一步,隐隐有“请”的架势。

柳韫心知躲不过,只得低:“是。婢遵命。”

余妃满意地哼笑一声,转,裙裾拂过地面残留的落梅。

柳韫攥了手中的布袋,里面方才还觉得清香怡人的梅,此刻仿佛都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她默默跟在那群华服人之后。

余妃所居的殿离西苑不远,虽不及巍峨,却也雕梁画栋,陈设豪奢,透着张扬气派。殿内香扑鼻,与室外清寒截然两重天。

甫一踏正殿,余妃便款款走向上首铺着锦垫的宽大圈椅坐下,立刻有女捧上腾腾的手炉和香茶。

她接过,着手,微抬,目光落在殿中垂首而立的柳韫上。

“柳娘,方才在外,人多杂,有些话本不便多说。如今到了这儿,咱介倒是可以好好说说贴心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雪欺骨 这才叫真正

柳韫心知来者不善, 攥着布袋的手指又收了些,依礼屈膝:“娘娘有何吩咐,婢聆听。”

“吩咐谈不上。”余妃茶盏上的浮沫, 角勾了勾, “就是有些好奇。本久居,见识浅薄,像柳娘这般情形,倒真是一回见。一个朝廷命妇,节度使的正妻,不在府中相夫教、打理中馈, 反倒反倒穿着一女的衣裳,禁, 甚至……长留君侧。”

她放下茶盏:“本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仁厚, 恤臣下, 或许真为疾所扰,一时寻个懂医的女侍奉汤药,倒也罢了。可这侍奉, 怎么就侍奉到内殿去了?怎么就连夜里歇息的地方,都安置在陛下寝殿之中了?”

她的声音逐渐转冷, 凤眸中那伪装的客褪去, 底下的冰冷。

“柳娘,”她微微前倾,盯着柳韫低垂的帘, “你自己说,这于礼,合吗?于法, 容吗?传扬去,你夫君的脸面往哪儿搁?你们陆家百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是说,你仗着有几分姿,又着个‘救命恩人’、‘贤良淑德’的名,便觉得可以罔顾人,行此狐媚惑主、不知廉耻之事,将陛下的仁慈与陆家的统,都踩在脚下?!”

婢不敢!”柳韫被她这番疾言厉的指控刺得浑发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内铺着光的金砖,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裙直侵膝盖骨,但她此刻已顾不得那冰冷,急急辩白,“陛下召,实为侍药。婢自知份尴尬,日夜惶恐,从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念!留在,皆是奉旨行事,绝非有意为之!”

余妃嗤笑:“好一个奉旨!陛下的旨意,便是让你一个臣妻宿于龙榻之侧?柳氏,你当本是三岁孩童,还是当这满上下都是瞎?!”

她越说越气,微微起伏,显然那日在受的冷遇与难堪,此刻尽数化作了对前之人的迁怒与愱恨。

“本看你不是不敢,是太敢了!”余妃猛地一拍椅扶手,站起,几步走到柳韫面前,居临下地俯视着她,“打量着陛下年轻,又因着疾对你稍假辞,便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可以一步登天了?我告诉你,这,最不缺的就是你这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碍着陆大人那兵权不好立刻发作,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柳韫伏在地上,额着冰冷的地砖。她知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只能将几乎冲的呜咽和反驳死死压回

余妃见她只是伏地颤抖,一言不发,那副逆来顺受却又仿佛无声抗拒的模样,更激得她心火起。

“不说话?”余妃绕着柳韫缓缓踱步,裙摆扫过地面,“是觉得本冤枉了你,不屑辩解?还是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她停在柳韫侧前方,目光落在殿外飘飞的细雪上,忽然:“这殿内烧着地龙,未免太了些,得人都忘了外是什么节气,自己又是个什么份。”

她侧首,对旁的女淡淡:“去,把靠近门的那扇窗开了,通通风。也让咱们这位柳娘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自己的本分。”

女应声而去。雕木窗被推开一条隙,凛冽的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立刻呼啸着殿内。

风正对着柳韫跪着的方向,得她发丝凌,单薄的衣衫贴在上。

过了会,余妃似乎觉得还是不够解气,:“既然要清醒,跪在这儿怕是还不够。”

她重新坐回椅中,拢了拢自己的狐裘披风,语气轻飘飘的,“扶柳娘去外跪着罢。那儿敞亮,风雪看得真切,想必脑也能更清明些。”

两名形健壮的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韫。

柳韫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钳制住,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到了殿门外台阶下数步之外。

寒风无阻,比殿内更冷上数倍不止。

方才在梅林沾了雪沫的衣裙本就濡,此刻被风一激,冷地贴在肤上,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刺。

地面更是铺了一层不薄不厚的积雪,人跪上去,直接淹没了小半截膝盖,那冰冷让她瞬间打了个哆嗦。

觉,着实冷得让她难受。

余妃并未跟来,只让人将自己的圈椅和炉挪到了殿门内不远,正对着柳韫跪着的位置。

她裹着厚厚的裘衣,抱着手炉,好整以暇地坐着,像欣赏雪景般,看着雪中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影。

“柳娘觉得这雪景如何?”余妃端起女新换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声音透过风雪传来,带着一丝惬意的慵懒,“本倒是觉得,红梅映雪,固然风雅,可看久了,也不过如此。反倒是这素白一片,净净,最能涤人心里的那些个不该有的腌臜念

“你们瞧,这雪啊,看着净,底下是什么,谁也不知。就像有些人,表面装得一副清柔弱、与世无争的模样,谁知内里藏着怎样攀龙附凤、不知廉耻的心思?仗着有几分机缘,便妄想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格承受!”

女们垂首应是,无人敢多言。

渐渐地,柳韫膝盖从最初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寒气从每一个孔钻,四肢百骸都像浸在冰里。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余妃时时低、指桑骂槐的讥讽。

比起在面对裴昱容时那沉难测、如履薄冰的恐惧,此刻的境更加直白而残酷。

明晃晃的恶意,毫不掩饰的折辱,陌生的环境,无求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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