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陆铮一利落的戎装常服，外罩玄大氅，更显得肩宽背直，英气人。

柳韫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再也听不见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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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指尖短暂过她的鬓发。

柳韫仰着脸，忽郑重：“能与你夫妻，是韫儿此生最大的福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妻。”

两人呼在寒冷的空气中织成薄雾。

裴昱容并没有急着走，他俯下，拾起地上那支簪。轻柔地将簪重新她因慌而微松的发髻间。

他勒住，复又弯下腰，向门的柳韫伸手。柳韫上前两步，仰看他。

柳韫却用力摇，攥了他的袖，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不要那些，我什么都不要。阿郎，你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千万……千万保重自己。”

“等我回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睛，只说了这四个字。

陆铮闻言，神情柔和下来，当真认真替她盘算起来：“防巡视，至快也得初夏。若边情平稳，或许五六月间便能寻个由回京一趟。”

蹄踏在青石板上，发清脆急促的声响，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弥漫的晨雾与长街尽。

柳韫立有些张起来，几乎要以为他窥破了什么。

陆铮心酸涩织，反手握住她微颤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的掌心，：“傻话。有你在这里等着，我爬也会爬回来。我的韫儿在这里，我的心就永远落在长安，丢不了。”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公公的禀报声：“陛下，方丈大师已在译经堂等候，祈福诵经的时辰快到了。”

静室内，重归死寂。只余柳韫独自跪在冰冷的地上，浑冰凉，如坠冰窟。

他试图用更轻松的话题驱散离愁，“想要什么？范的？还是幽州那边新的琉璃？或是草原上的新奇玩意儿？我给你带回来。”

室外光线涌片刻，随即又被合拢的门扉隔绝。

“要送的。”柳韫声音有些哑，执拗地跟在他侧，几乎寸步不离，目光仿佛黏在他上，要将每一细节都刻心里。

“郎君，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旁边的亲随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七日——七日后，朕便会下旨，召你元侍药。这七日，是让你好好适应一番，同家中婆母个别，以免日后难见一面，倒增伤。”

第二日一早，天熹微。

他说着，见柳韫仍望着自己，便又许下一个更郑重的承诺：“最迟，今年你的生辰之前，我定回来陪你。”

“你说的都很有理。”裴昱容：“可朕偏偏，是个最不讲理的人。”

陆铮并未去握她的手，而是抚上她的脑袋，就着这个度，轻轻将自己的额抵上她的。

然后，他直起，最后看了她一，一扯缰绳：“驾！”

柳韫送他至门，寒风卷着凌晨的霜气扑面而来，她不禁微微一颤。陆铮立刻察觉，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蹙眉：“都说了不必早起送来，天这么冷。”

陆府中门大开，车仆从已整顿完毕，肃立等候。

陆铮停下脚步，转过仔细看她，伸手将她被风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昨日起便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怎么，韫儿的心，已经先一步飞到范去了？”

他貌似很大度一般。说罢，他转，玄袍角掠过地面，再无停留，径自推门而。

他松开她，转走向一旁着白气的骏，抓住缰绳，脚踩镫，一个利落的翻便稳坐鞍上。动作间，玄大氅扬起又落下，腰间的金银香晃动。

他直起，最后看了她一，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

她忙摇，勉挤一个笑容，“就是在想……这一别，山长，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何时。”

“臣妇所言句句肺腑，请陛下三思！”

陆铮了柳韫的手，应了声：“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