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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草木激(2/2)

廊下悬挂的灯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她孤单的影拉长又缩短。

太后似乎颇为兴,命内侍在她御座近旁设了个小杌,赐邵文月陪坐说话。

柳韫了几冷空气,脑的稍减。

一声熟悉的轻唤自后响起。

柳韫耳畔隐约有些嗡嗡作响,不仅是因殿内嘈杂的人声、缭绕的香气,更因上那支赤金翠簪与腕间金镯的沉重,以及方才应付夫人们小酌的一些酒。

这番小小的谈,无形中让柳韫也放松了不少拘谨的情绪。

宴席继续,柳韫谢恩后,早早在或赞叹或复杂的目光中退回自己的席位。

“另,”他目光扫过柳韫,“赐陆夫人柳氏,南海贡珠一斛,霞光锦两匹。”

柳韫忙欠回应:“二位夫人过誉了,不过是些微末巧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公公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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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微收,目光似有若无地转向御座另一侧,:“皇帝。”

裴昱容偏:“儿臣在,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淮南善后的章程,与工呈上来也有些日了,你可曾细览?耕是百姓一年的指望,此事拖延不得。”

太后闻言,笑容和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呀,听支曲都能想到民生疾苦,这份仁善心思倒是难得。”

两位夫人说她过于自谦。

殿中乐声悠扬,舞袖翩跹。只见邵文月不知何时已离席,款步至丹陛下,向太后盈盈一拜。

在胃里化作意,却又几分闷窒的眩。她有些闷得,便悄无声息地起,朝殿外走去。

“韫儿。”

麟德殿内,气氛因皇帝的离去而松弛了一瞬,旋即又因太后的在场与邵文月的活跃而继续着表面的闹。

另一侧一位稍年长的诰命也附和:“正是,不疾不徐,娓娓来,比那些喧闹歌舞反倒更见静气涵养。陆节度好福气。”

裴昱容由内侍簇拥着,在群臣的躬中离席,背影很快消失在殿门的珠帘之后。

至少,她没有太丢陆家的面罢。

柳韫暗暗舒心,下拜:“臣妇谢陛下、谢太后娘娘赏赐。”

太后闻言,立刻关切之,“既如此,便快些回去歇着,保重龙。”

这份赏赐,虽不及邵文月金玉之贵重,却也显独特与心意,柳韫自然很满足。

说到某个话题,邵文月亦掩:“……方才那折《莺啭》固然妙,倒是教坊司新排的一支曲,颇有几分苍茫开阔的意味,文月听着很是别致。只是不知怎的,听着这曲,倒无端想起去岁淮南受患的百姓来……如今开了,但愿他们在朝廷抚恤之下,都能重得安顿,才不负太后姨母日日垂怜挂念的慈心。”

她沿着灯火通明的回廊慢慢踱步,远离了殿内的喧嚣,耳终于得了片刻清净。

邵文月侧坐着,笑语晏晏,正说着什么趣事,引得太后不时轻笑颔首。

麟德殿正门,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瞬间冲淡了殿内的腻。

裴昱容手指微顿,随即面如常,他放下酒杯,朝太后颔首:“母后挂心国事辛劳。此事儿臣记得,章程已阅,其中细则关乎钱粮调度、民力征用,牵涉甚广。儿臣年轻识浅,恐思虑不周,反误了大事。一切皆凭母后斟酌定夺便是。母后觉得妥当,儿臣用印即可。”

在她刚坐下时,旁边席位上一位夫人便微微倾,低声笑:“陆夫人好巧思,方才那中生,真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谢母后恤。”裴昱容应,随即以手轻额角,眉宇间倦,“儿臣忽有些乏累,疾似又隐隐发作,此有母后主持,儿臣便先行告退回歇息了。”

太后似乎满意地“嗯”了一声,语气愈发慈和:“皇帝孝心可嘉,既如此,哀家便与几位阁老再议一议,总要办得稳妥才好。你且宽心赏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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