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们的方向。

瓢泼大雨随其后，石般碎裂在地上，溅起一朵朵。乌云遮蔽了朦胧的日光，天地间唯余时明时灭的电光照明。

谢怀阙替愣住的几人撑起灵力护罩遮蔽雨，却驱散不去他们心中的霾。

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警告。

将问剑宗弟的尸吊在天镇最显的榕树上，仿佛是在嘲他们一般。

像是在得意地宣告：他知问剑宗还会再派人过来，所以让你们的小弟在镇迎接你们。

当然，是用尸。

顾延卿一冰冷刺骨的空气，声音涩，“我们去看看吧。”

言月除了最开始简单向他们介绍了天镇的情况后，路上一直低不语。

此刻，她神情呆滞地仰，望着那尸，顾延卿叫了她数次才回过神。

在某些自诩超脱凡俗的修士里，凡人不过是刍狗，挥挥袖袍便能将其如麦穗般收割。

因此，问剑宗这类名门正派便定下规矩，禁止门下弟在凡俗之地使用灵力。

若是有凭借灵力肆意欺辱甚至抹杀凡人的弟，一旦被发现，便会被除灵逐宗门。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鲜血把地上淤积的雨染成红，与黄浊的泥混在一起，呈现一斑驳可怖的彩。

言月镇以后愈发沉默安静，若不是膛还有微弱的起伏，顾延卿甚至要以为她会直接过去，亦或者崩溃地大声嘶吼。

她走得很慢，珠愣愣地盯着地上斑驳的血，小心地避开路旁每一尸的脸。

似乎只要不看到脸，认不对方，就可以把这些死装凄惨的尸当作陌生人。

最终，言月带着众人停在了她的家门。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并不比一路上经过的其他民居烈多少，也没有清淡多少。

似乎已经不用看了。

最好还是不要看了。

如果没有亲看见，心里总会有一个念想，或许他们还活着，幸运地逃脱了。

所以，她该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让父母阿姊瀑尸荒野吗？

顾延卿藏在袖袍下的手指微动，他伸手，想要拽住言月，告诉她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扑了个空。

“啊啊——”

言月蓦地发了与温婉外表截然不同的凄厉叫声，她猛地往前冲去。

甫一离开谢怀阙撑起的护罩，她飘逸灵动的长裙边角立刻被地上脏污的泥染上一层褐迹。

她冲得太急，纹绣鞋踩在了裙边，看就要倒下去，却仍昂着，目疵裂地望着前方那座民居。

宋启澜及时拉住了她，言月被那力拉的后仰，摔在他的怀里。

若是往日，靠在这样英俊温文的男人怀里，她心里难免会泛起不少旖旎情思，可下她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言月狠狠地推开宋启澜，蓬松的云鬓被雨淅沥地糊在青白的脸上，缩的瞳孔剧烈颤抖。

众人随其后，一。

屋内净整洁，家崭新如初，桌上还堆着尚未腐烂的瓜果零嘴。

于偏僻的天镇而言，言月是山窝窝里飞的金凤凰，纵然她父母习惯了简朴的生活，但屋内陈设也远比一般镇民好得多。

正因如此，言月的阿姊没有像寻常镇上女一般嫁人，而是招赘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

阿姊年前就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小侄女，若不是被意外捉到魍魉城，差沦为炉鼎，她早该回来见到的。

她看见了小侄女，胎绒绒的，像一只断了气的小崽一样，缩在阿姊怀里。

阿姊又被她的丈夫护在怀里，三人叠在一起，开一小臂的空腔，又被凝固的血痂填满。

地上躺着她的父母，上没有伤，双目暴凸，满脸惊恐，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但那邪却仍不肯放过，在两人的留下两长长的血手印。

像是在把他们的衣服当作手的抹布。

顾延卿的指甲嵌掌心，无声咬牙。

畜生！

他担忧的目光投向愣在原地泪的言月，却想不任何安的话。

雨，泪，决堤般顺着那张苍白的脸颊过。

不知过了多久，言月转过，嘴翕张，似乎要说些什么。

然而她开，却只能发糊不清的“啊啊”怪声。

谢怀阙俯下观察了片刻，沉声：“是被人用手臂生生穿心脏而死，行凶之人极其残暴，毫无人。”

宋启澜低叹息，再抬时中竟有泪光闪烁，“竟如此狠毒，定是修所为！”

一般来说，正修士战斗多半会用术法攻击，鲜少有人会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

而修则没那么多讲究，有些修甚至会因为内失衡膨胀的变态望，主动去追逐这血腥的快。

宋启澜搀着连站都站不稳的言月，防止对方因为心神恍惚被行凶的修抓住机会偷袭攻击。

走大门的那一刻，言月回看了一。

“咳咳——”

她悲恸绝，淤积于心，竟生生吐一淋漓的鲜血。

众人担心地围上前去，她摆摆手，声音喑哑，“我没事，我们先去看看吧。”

在镇上搜寻了一阵，几人绝望的发现，天镇的居民居然无一幸免。

上至百岁老人，下至刚生的幼童，不论男女，皆被一臂穿膛。

谢怀阙运起灵力凝于目中，周围彩黯淡，唯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蔓延向远方。

这莫名熟悉的黑气让他眉微蹙，但沉思半晌，仍旧毫无绪。

他开：“据我的瞳术指引，那个位置有郁的气。”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言月目光微凝，哑声：“晦池，那个方向是晦池。”

晦池池是褐的，像一片粘稠的沼泽。

池底有白的气泡冒，蒸腾着温的气息。

“气的尽就是这里。”

“难这里面埋了一个地之类的建筑？”顾延卿说，“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宋启澜面忧，“会不会有危险，这池看上去颇为怪异。”

言月摇，“以前镇上有孩童不慎落晦池，除了沾了满的池泥，回去之后仍旧生龙活虎。”

“之前安全，那修捣鬼之后未必安全，说不定是陷阱。”宋启澜说，“让我试上一试。”

说着，他从储袋中掏一把半新不旧的剑。

他目怀念地抚过这把剑，喃喃：“这是我的第一把剑，我修为提升之后，它便不适合我了，可我却一直留着它。”

他叹息了一声，手掐剑诀，剑停留在晦池上空。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