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郁歆云在心里为弟弟解释, 年纪又小, 所以下意识想要亲近可以依赖的人，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能在能力范围内为之提供一小小的避风港, 倒也无妨。

想到这里，郁歆云的心情又轻松起来。

“哥哥。”

下一秒，席恒凑近了，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既是源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又因为omega上的味令他安心。

这是他喜的哥哥，也是世上唯一有效、独属于他的良药。

所以想离他近一、再近一。

“不可以。”

然而郁歆云没多加思考便拒绝了。

席恒房间里有添置专门的医疗设施，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通知医生，相比之下，郁歆云的房间只有卧室的功能。保险起见，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席恒于是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郁歆云也不解释，掀开被，随意披了件外下床。

席恒最近努力投喂哥哥，变着样加餐加，犹觉不够，无论怎么瞧都觉得对方依旧消瘦。

像养育一朵，好怕他枯萎。

郁歆云转过，看见Alpha的目光，顿了顿，以为对方是在为刚才的拒绝不满，于是扯开话题，问：“小恒，要不要哥哥陪你门走走”

席恒却摇了摇，目光依旧盯着他：“哥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郁歆云只好又走近，席恒拉开屉，把事先放去的一叠纸页拿来给他看。

那不是普通的图画纸，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字。郁歆云先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缩，认了上面的内容。

——是当初他和席家签订的合同。

即使已经过去有段时间，然而那天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甚至说的每一句话，郁歆云都记得清清楚楚。

偶尔梦回，痛苦之余却又清楚明白，他必须这个选择，否则不是放弃自己，就是放弃母亲。

“你就是因为这个来到我边的吗？”

郁歆云陷回忆，还未完全回神，闻声睫一颤，抬看去。

Alpha面容尚且稚，神情却已经有些神似他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父亲。

席恒看着他：“我不要你因它留下来。”

郁歆云一愣：“小恒……”

然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席恒忽然抬起手，利落地把那一叠纸页撕得粉碎。

郁歆云睛不由睁大，立刻上前，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动作。

大小不一的纸片如雪般纷纷洒落在地，郁歆云皱起眉，看着地板上的碎纸，尝试将几片较大的拼起。但合同毁坏，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

他一颗心提了起来，语气也下意识变得严厉：“席恒！你知你了什么吗？平常胡闹也就算了，这不是你能任的事情。”

然而对方却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哥哥。如果有人问起，我会解决的，不用担心。”

席恒平静地安抚他：“我只是希望你自愿留在这里，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他抬，直直望郁歆云底，手上的力度大了：“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郁歆云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

某个Alpha虽然不在边，却非常地挤了他的梦里，还知大的惹他生气，换了个小人模样过来。

郁歆云醒来后还有些怔愣，对着天板发了会儿呆，嘀咕了一声：“还是小时候可。”

小时候的坏事都是小小的。

起床洗漱，穿整齐下楼后，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早，笑眯眯地问早，招呼他来吃饭。

郁歆云在桌前坐下，抬看了楼上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席恒的影才在楼梯现。

今天没有心早餐，席恒甚至起得比他还要晚一，不知是不是昨晚回房间后又加班去了。

郁歆云习惯地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对上Alpha的目光，又选择闭上了嘴。

不能开这个闸，免得对方蹬鼻上脸。

郁歆云已经打定主意，要多给对方一些时间反思，省得过不了多久就故态复萌。

席恒看在里，顿了顿，帮他把面包上均匀涂抹上果酱，委屈得要命：“哥哥，你现在连话都不和我说了吗。”

天哪，怎么冷战越久越厉害，一缓和的苗都瞧不见。

郁歆云看了他一，依旧没说话，反手给他倒了杯，推了过去，算是礼尚往来。

连着几天受到冷脸，抱不着摸不到闻不了，席恒实在受不了了，年纪轻轻，还没结婚就守活寡。

这样打手枪冲冷的日究竟还要过多久，他平生一回会到绝望的受。

用过早餐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餐桌。

接近玄关时，席恒忽然踉跄了一下，伸手撑住柜沿，另一只手在额上，险些撞到柜角。

郁歆云下意识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他看着Alpha脸上不似作伪的痛苦，立刻张起来。多年相，这个表情实在太过熟悉，脑海里浮现过去许多次席恒发病时的应对方案。

席恒缓了一下才摇摇，低声：“有。”

郁歆云皱着眉。

两人不过分房睡几天而已，再说平日里日常起居也有接，吵架归吵架，情况虎不得，郁歆云心里有数，应当不至于会发病。

这么想着，却还是满脸担忧：“还有哪里难受？你先坐会儿，我去给医生打个电话。”

他转要走，顺便让张姨拿药箱过来。席恒却忽然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心，随后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郁歆云一怔，想回手却使不上劲，Alpha宽大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几瞬之间，他面上已经重新冷淡下来：“原来是装来骗我的。”

原本空的怀抱被填得满满当当，席恒受着那日思夜想的温度，心里某一个角落终于被补上了。

“哥哥。”他下抵在郁歆云的颈窝，收双手，低声说：“我只是想抱抱你。好想你。”

郁歆云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抬起手回抱他，片刻后才：“抱够就放开吧，我要上班了。”

“……”

席恒忍了又忍，真是再也忍耐不住，宽大的手掌一把握住那一截细韧的腰肢，地将人在墙上，另一只手还知用掌心垫着omega的后脑勺。

郁歆云躲闪不及，Alpha吻已经落了下来，侧脸被迫亲了一。

席恒追着他，从额到一寸寸吻过，郁歆云不让他亲这里他便亲那里，把这几天都亲了个够本后，才低声：“这么狠心，真的打算一辈都不理我了？”

别人不知郁歆云，他还不知吗？

这人看着冷冰冰，明明心比谁都，而且吃不吃，认错态度一定要好，不心里怎么想的，都须把“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挂在嘴边。

然而席恒这两天发现，这招好像有不用了。

哥哥真的生气了。

郁歆云原本是还打算再晾着他几天，然而Alpha完全捺不住，非得找他要个说法。

他瞪大睛，不明白错事的人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宝宝，求求你了。”

席恒看着他，目光一化下来：“想怎么骂我怎么罚我随你，你这样，和把我的心挖了有什么区别。 ”

席恒今天早上特地早起背了恋复合语录，成效尚且不知如何，然而下说着说着，心里已经不由跟着痛了起来，晃着一整个腔的酸。

随后，郁歆云睁睁看着Alpha不知从哪里掏来一条小/鞭，低眉顺又略带兴奋地到他手里：“哥哥……”

席恒低，轻咬他的耳朵：“把我绑起来罚我吧，只要你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