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故人之后。”她叹了气，“……一眨原来也过去那么多年了，儿女们也到了成婚的年纪。”

“二十余年如一梦……”她抬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月依稀似旧时。

“这么多年，还是怪我吗？”

南梁王幽幽地看着她。

“怪你？”

她奇怪地反问，“我有什么可怪你的地方？”

他们很少谈及往事——南梁王对此讳莫如，而兰元霜，她本不在乎。

“当年是我毁掉了你的婚事，你后来一直有诸多怨怼，不曾给过我好脸。”他将人从新婚之日劫走，不顾她已许嫁人妇，后来还将那个曾与她有过婚约的夫婿调任离开南梁。

南梁王从不当兰元霜的面提及此事，哪怕南梁王府上下人尽皆知。

这是扎在他心的一刺，但是不来。

谁叫他的手段毫不光彩。

“婚事？”兰元霜想了想，才勉想起他说的是件什么事，“我当年本来也不想成婚。嫁他是因为他是你的属下而已。”

她只是想靠近南梁的权力中心。

南梁王抢亲这件事的确乎她的预料，毕竟那时她本不记得和南梁王打过。

不过兰元霜当时也没觉得是什么坏事，还省去她多少筹谋的功夫，直接了南梁权力的最中心。

“你以为是怎么样？”

兰元霜看着他。

他看着兰元霜，顿了顿，糊：“没怎么。只是当年以为你很喜他罢了。”

要是说来自己因为虚乌有的事情，耿耿于怀多年，大抵能被兰元霜嘲笑到老。

但相伴多年，再不了解也对彼此知之甚。

“只是当年这么以为吗？”兰元霜松开秋千索，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南梁王脸上的表情几变，“我还以为，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觉得——”

南梁王：“……”

“难怪萧照了这么多心思还没名没分的，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她长叹一声，“实在是太过愚蠢。”

南梁王心，那可不一样，起码他有名分。

“他挟南梁之势，再怎么说也会有个名分的。”南梁王思索半晌，顺着兰元霜的话答。

“何况，这也不是你我可以担心的事情了。”

“名分么……”兰元霜“唔”了一声，漫不经心，“其实皇后当年也曾许过婚。”

“什么？”

“不值一提的旧事罢了。”

那时候萧照尚在腹中，她份有异，其实还尚未决定是否要留下孩。

于是她写了封信告知皇后。

皇后没有回信，却星夜兼程，秘密离来访南梁。

“你许嫁时，我早知会有这一日。”皇后对她说，“毕竟，你也没那么讨厌南梁王。”

既然了夫妻，那诞育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以她的份留下血脉，将来祸起，未必是件好事。

皇后给她带来了两样东西。

一张药方，一把匕首。

“控制你的是皇室世传的秘药，这药被来后就没有人去制作过它的解药，太医院医正也无能为力。这上面是秘药的药方。”

“你今夜拿走它，天下之大，总有人得解药。从此你的南梁王妃，永世不要再回京，就当自己死了。”

“或者，拿着这把刀上杀了南梁王。没有细作，没有王妃，我带你即刻离开南梁。”

兰元霜目光在两样东西之间逡巡，“不过是一团血，竟然让形势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淡淡。

比起名义上的主臣，她和皇后其实没有那么多尊卑可计较。

“看来你不必再犹豫了。”

皇后对她说。

“是。”兰元霜推开那两样的东西，“我都不选。”

她还很年轻，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自己的命运从容而尽在掌握的自信。

皇后于是笑了。

临走时，她看着兰元霜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育着新的生命。

“南梁王将你带走，或许这孩却会嫁王孙尚公主，又回到越京中来。”

“谁知呢。”兰元霜说，“那就是他的命运了。”

她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去涉足他人的命运，明而清醒。然而，她忘记了，皇后也在“他人”之列。

皇后薨逝。

她比南梁王更快收到消息，可是快这一步又能如何？

无力回天。

在生死与离别的哀哭里，在永不止歇的风波里，她见到了那个由皇后养育的孩。

在凄冷的月夜里，在婆娑影下，他白袍逶迤曳过曲折的回廊，踩过她诞下的孩的影，彼此肩。

一代代的结局潦草收场，下一代的恨嗔痴又粉墨登场。

因果永远循环不歇。

第154章 兴废谁知

薄日初升。

辽西王府门前的仆役打着哈欠, 蜷缩在门廊下，三三两两地闲聊。

萧照就在此时到访。

识的小厮一早就跑府内通禀，不多时辽西王亲自相迎。

对萧照的来访辽西王震惊之余又不免胆战心惊, 暗暗揣着不速之客登门的用意。

“不知萧世登门, 是有何要之事啊？”从温香玉中的辽西王对萧照这个晚辈的姿态很是客气。

两家虽同为开国勋贵，但如今已不可相提并论。

他如今尚有王侯之尊, 但越京态度暧昧，也不知下一代会如何。

要是他那些儿有萧照的一半，也不至于如此了！

但客气是客气, 不速之客也的确是不速之客。

寻常拜访邀约, 都要先下帖，就算是再肆意妄为的狂生, 也要先打发仆从先行告知主人家，像萧照这样一言不发就已经到了门前的, 辽西王也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