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

李枕书的脸随姜回每说一个字就要难看一分，到最后已是面铁青。

“清河公主明知此事，却为一己之私，故意混淆天家血脉，任由一个来路不明的孩登临天之位。”

这罪名一旦落实可就不一般了。

一些不参与党争、领着闲职的勋贵官员见到这局面目瞪呆。心思活泛的开始考虑在今日宴席之后，该准备厚礼向哪方投诚？

——今日这局势，变得未免太快了。

“那依姜大人来看，混淆天家血脉，欺君罔上，该当何罪呢？”

良久后，商矜支颌轻笑，以一居临下的姿态俯视大殿群臣——

作者有话说：【诈尸.JPG】

新年前写不完了，实在不行了，剧情比预计的长，中间还有章不见了。

但上就除夕了，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

我继续挣扎挣扎。

第144章 家国弃

“自然该依国法发落。”

不待姜回说话, 他一党的官员便来，得意之溢于言表，对今日争端仿佛胜券在握。

不少人脸变了变。

依照本朝律例, 混淆天家血脉这等大事, 轻则抄家，重则灭族。

不过即使坐实, 清河公主份尊贵，又有薛家为靠……也不至于落到那地步。

商矜听了也没有动怒，反而:“如此, 自然是极为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没有再开。姜回那份供由几位宗室和德望重的老臣检阅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由得换了几个神。

“这……大抵确实是真的，只是也不能仅仅听信一面之词, 还是要将太后娘娘请来对峙。”

堂上人声纷杂，各方心思幽晦难明。

下没有人关心丹陛上的少年天究竟是什么模样, 只有商矜留意到他不同寻常的安静。

他指尖动了动，半掩在烛光灯影里的侧脸退去凌厉，柔和而沉静。

商浔突然转过脸来, 无措地喊了一声:“阿姊。”

他圆的眶里不知何时盈上泪珠。

无论先前有多少不快, 但在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唯一能够寄希望的人只剩下这个他最厌恶的阿姊。

连李枕书都可能会在今夜后弃他而去, 只有商矜不会对他落井下石。

而且、而且……他忍不住想，是商矜将他推到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的啊。

“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商矜轻轻地说, 片刻后又补了一句:“别怕。”

天废立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况即使要置商浔，也不是群臣能决策的事，而该由新帝决断。

“阿姊，会救我的, 对吗？”

商浔垂下，不知是灯火太幽微，还是夜太，他整个人都显得分外郁。

这句问话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商矜的视线已经挪开，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

惠太妃此时幽幽地叹了一气，视线逡巡过下方，她父亲、当朝中书令此次称病未赴宴，她的兄长虽然贵为薛氏家主，但未仕，也没有前来，今日现在大殿上的是她一位不甚相熟的堂兄和薛听舟。

薛听舟神淡淡，惠太妃还能透过人群看见他掩映在灯影下的几许微妙笑意。

争辩还在继续。

只有一袭素衣的崔栖与满堂朱紫格格不，他好像也不关心自己即将到手的无边富贵，低看了看自己被烛火拉成一条细线的影。

扭曲而怪异，犹如人心。

商矜在他们说完后才施施然开:“若是因为姜大人毫无据的指责，便可以肆意怀疑天的正统，那岂不是法纪纲常都了。”

自古以来只有臣死谏君主——君臣之别有如天堑，尊卑分明，无论姜回今日能不能证明天份有疑，他的举动都无疑超了臣的本分，不能为后人所效仿。

“臣是为了社稷安宁，不忍看列位臣工为人所蒙骗，迫不得已而为之。”姜回并不着急，只要商矜不能证明天份的清白，那么今日他所为都是合情合理的。

而，他说的全都是真相，商矜反驳不了。

他毫不避让地与商矜四目相对，今日商矜没有素白冪篱，只是相隔台灯火，商矜神也依旧影影绰绰，瞧不分明。

姜回垂了一下睫，不由得到一阵急促的恍惚，静默的汹涌暗凝结成刀光剑影，黑白分明的睛里照见月如雪安谧。

他早知终有一日会走到兵戈相向的地步。

没想到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心中翻涌思绪万千，到嘴边都化作一句:“清河公主为一己私混淆天家血脉，祸朝纲，他日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先帝？”

听到这句指责，脸一直没什么波澜的商矜角忽然向上挑了挑，要笑不笑的模样，只是神格外冷淡。

惠太妃双手叠于膝上，翡翠戒面在光灯火里折缤纷夺目的光，昭示着这位唯一从先帝后中活到现在的位嫔妃尊荣无匹。

此时此夜，无论风浪滔天，都难以撼动她一片衣袖。

然而，她的内心始终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今夜之后，整个帝京的风云都会为之变。大浪淘沙，谁会留到最后？

她不动声扫视下方，察觉到今夜这里还少了一个关键人。

清河公主的未婚夫婿，南梁王世萧照。

她握的手心稍稍放开了些，但旋即又攥得更。

——姜回带了另一个人上来。

先帝一朝早已告老还乡的太医令。

耄耋之年的老太医颤颤巍巍下跪，在姜回的引导中说一个连惠太妃都不甚清晰的秘闻。

“……先帝盛年时曾在南巡途中遇刺，伤及本，于嗣有恙。但后来太医院心调治，是否又所好转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商矜脸上也划过一丝很淡的意外。

“此事先帝不向外人张扬，因而只有先帝与老朽少数人知晓，亦不曾记录在脉案。”

太医令接着说，他神态惶恐不定，时不时瞥一姜回。

惠太妃于是上接话:“既然没有脉案，如何验证真假？”

其实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先帝不愿意让人知晓，也完全合情合理。

不过，这到底不太好放在明面上来说。

太医令动了动嘴:“是先帝陛下下令不留脉案，老朽并不敢说谎。”

惠太妃还再辩，商矜使了个给她，她才将情绪捺下去，冷哼一声，讥嘲似地说了句:“若是人人都像姜大人这样，恐怕先帝迟早有一天都得叫你们挖来看看是不是与太.祖陛下相似了。”

这话说来大不敬程度与姜回今日所为也相差无几了，只是她为先帝妃嫔，其他人要么份不及她，要么辈分不及她，也不敢置喙。

“臣今日也是无奈之举。”姜回用词虽然谦卑，态度却分毫不让，甚至隐隐有威之势。

“惠太妃娘娘久居，不问世事，不了解也情有可原。若是今日事乃臣的过错，那臣愿百年之后亲自向先帝告罪。”

惠太妃冷睨他。

“若是当真如此，先帝恐怕也不想在九泉下见到搅得朝野不宁的臣贼。”

她轻轻弹开云锦裙幅上的尘埃，“还有什么证据，姜大人不妨早摆来？好好一个除夕节宴，闹成这样。”

她往垫上一靠，态度有些轻蔑。

不论她到底怎么想，但她的姿态让许多开始相信姜回的大臣脸上又慢慢浮现迟疑。

薛宁璧投去担忧的目光，视线始终在惠太妃与商矜之间徘徊，生怕现什么自己顾不到的意外。

“宁璧，不要轻举妄动。”

族叔看他的想法，低声喝止，“现在情况不明，娘娘已经表态，你便没有必要再去趟浑了。别忘记你祖父如何代的？”

薛宁璧脸果然迟疑了。

族叔正要放下心，便听薛宁璧开:“祖父吩咐我见机行事。我知晓叔父的意思是让薛家明哲保，但中庸之又能保得几时安稳？”

“何况……”他望向堂之上，“昔年是大姑母一人撑起薛家门楣，今日也要姑母与清河落到如此局面而袖手旁观。难我们薛家这骨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妇人后吗？”

他不想这样。

族叔看向他的目光仍旧不赞同，但无奈叹了气:“你是薛家下一代的家主，该怎么去，我是无权僭越。”

“既然想去，那便去吧。”

他缓缓看过四面八方各怀鬼胎的列臣宗亲:“我们薛家，这后果还是担得起的。”——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有个剧情计划重写，觉安排的不太好。汇报一下暂时还没有跑路的情况，晚安。】

第145章 意忘归

“姜大人的证据恐怕还不能使人信服。”

在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里, 薛宁璧的声音如沐风，不急不缓。

许多观望的大臣看见声之人，神不由得微变。

这趟浑已经够, 原以为薛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让惠太妃面。既要在风波中下注，又要明哲保。

但薛宁璧表态, 代表的意思又不一样了。

他是毫无疑问的薛家下代家主，举全族之力培养。且中书令年老，一分权力已经过渡到薛宁璧手中, 再度加重了薛宁璧的份量。

姜回侧目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