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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10/10)

她或许错过许多决定,但从未悔过。

她说完,朝商矜郑重一拜。

“清河,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今后哪怕是薛家,我亦不会再开。”

第130章 击鼓挝金

细雨迷蒙。

红绸纸伞被撑开。

桑星摇快步迎上来。

“殿下。”

她将伞举, 上下打量过商矜。

中可是了什么事情?殿下神看着如此不好?”

“无妨。”商矜摇

意外从惠太妃中得到的消息,虽然有几分乎预料,但也不算完全措手不及。因而商矜下倒不分外忧虑姜家的下一步行动。

反而是薛家, 早早掌握了这么关键的秘密, 却选择兵不动。

令商矜不由有些迟疑。

他心下早有一番计较,如今不过是彻底确定了姜家的目的——某意义上, 这反而是件好事。

指腹上眉心,顾虑很快被抚平,隐没在眉宇间。商矜定了定心神:“回去吧。”

桑星摇握着伞柄的手一, 指骨攥发白痕迹, 她再度担心地瞥向商矜,张了张:“……是。”

………

朱红门闭合的声音在后响起, 她回望去,晦天空下门颜如血痕斑驳, 青石路朝幽远的无限延伸而去,烟雨织成帘幕无重数, 那尽仿佛有一昏黄灯影,然而很快便熄灭在灰白的苍穹下。

她长长地呼气,没再多看一, 提起裙摆快步追上商矜。

——无论那是刀山火海, 还是万万人之上的富贵荣华, 她始终只追随一人的脚步。

殿下,永远是殿下。

*

*

那日中约莫是了什么事情。桑星摇一边整理公文, 一边心不在焉地想。

殿下这几日对政事也不太上心,反而见了一个没什么众之的书生,据说是因为那书生画技不错——可是殿下对书画一的兴致从来都寥寥。

桑星摇摸不准缘由,只能暗自揣测。

不过好在最近还算安宁。

她想及此, 稍稍松了气。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不过是她的错觉——朝堂之上接二连三传来消息。先是姜氏门下的一位官员被联名弹劾,此人勾结商,倒卖本该押运往雍州边境的粮饷,从中获利有数十万之

这人的份说来微妙,他并非姜氏嫡系的弟,但拜在姜回伯父门下,又娶了姜氏一族的女儿,与姜氏同气连枝,更甚嫡亲。

而弹劾此人的,是李枕书一派的官员。

这事爆发来前后令人本反应不及,便已经罪证确凿,板上钉钉。

还没等世家派系的官员反应过来,姜家弟当街纵伤人,掠良家为婢的消息被人一纸诉状上达天听。

——此事其实是一桩旧案,才事时那姜家后生惊惧不已,但发觉无事便抛之脑后,继续逍遥作乐,没想到居然在此等着。

再迟钝的也反应过来,这是李枕书和姜氏在较劲。

可平白无故的,保皇党和姜家又怎么结了仇?若是此时掺合去……自家也有不少后辈犯了事在刑压着呢,姜家底蕴厚,他们却经不起这样的打压。一时间,不少人纷纷选择观望。

这便是世家的劣了。

他们总认为再如何也不能将所有世家一举除,哪家倒了也便罢了,总归火烧不到自己上,而且兴许这家倒了,自己的家族便能借力上青云。

嘴上说着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则都盼着其他人倒下去,换自己上位。

“殿下认为,姜家和李大人,这一局谁会赢?”纪先生笑地朝对面人询问,同时反复斟酌落下一

他们正在下一盘残局。

纪先生所执黑棋赢面极大,但他仍旧不敢有任何放松,每一步都走得殚竭虑。

“姜氏不会输。”

商矜把玩着打磨圆的棋,漫不经心的语调下藏着笃定。

“姜家累世官,中如今也还尚有一位太妃在……想要扳倒姜家,确实不容易。”纪先生赞同地开

他的话引来对面人意味不明一声轻笑。

纪先生一顿,方继续:“不过李大人在朝为官多年,事谨慎,倘若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贸然手。”

这也是许多人看不懂李枕书用意,只能等待时机的原因。

“他本意又并非扳倒姜家,不过是想要姜回投鼠忌罢了。”商矜闭了闭,李枕书的举动在他意料之中。

纪先生闻言思索片刻,不由得恍然:“……是因为陛下。”

淮安郡王府一案是天亲自指使,此等把柄落到姜回手中,便成了悬在保皇党的剑。

李枕书不惜鱼死网破,也要保住天的名誉。

商矜垂,将棋盘局势收底,指尖自黑白错的棋盘上掠过,姿态不置可否。

“只是如此一来姜家必会元气大伤。不知姜氏还有什么后手。”纪先生慢慢思索着,眉宇皱,“只怕还是要在陛下文章。”

姜回的指向已经分外明显。

“许太后边的女官和姜家私底下联系过。”商矜半阖眸,宽服广袖下看似放松的脊背不易察觉绷,“在打探陛下的事情。”

纪先生何等锐,商矜只吐分毫他便已经反应过来:“许太后已离……姜氏想在陛下的世上文章?”

当今天世其实颇有些讳莫如。许太后有的消息传已经是先帝临终,彼时先帝重病日久,对后并不殷切,这孩来得时机实在微妙。但商矜力排众议捧天上位,中惠太妃也以彤史为证,一咬定先帝晚年曾多次临幸后,许太后有的时间与彤史载册完全对得上,这才压下风言风语。

纪先生观他脸,只自己猜测约莫没有错:“陛下生的时机确实不太好……倘若早上一两年,便不用遭受此等虚乌有的揣测。”

商矜忽然看了他一

纪先生顿时噤声,一个毫无据的猜想瞬间涌上心,连他自己都觉得异常荒谬。

“陛下……”

商矜抬手示意,打断他剩下未说的话,同时落:“纪先生,该你了。”

棋局上白局势依旧不妙,但已脱离死局,反而是黑,右下角一片被困死,令纪先生眉宇锁。

他还在看着这棋局,可再难聚会神专注于当下,忍不住分神去想商矜模棱两可的姿态。

姜氏这一步棋,是否又尽数在这位殿下的掌握之中?

………

“兄长,大伯父已经在前院等了半个时辰了。”姜五郎小心翼翼去瞄姜回的神情,斟酌许久的劝说之词还是吞回腹中。

此次事的,不是别人,恰恰是大伯父的弟和亲儿

大伯父已经登门求见兄长三次,但兄长始终避而不见。大伯父此便放了话,倘若长兄仍旧不肯见他,他便在院中长跪不起——哪有长辈给晚辈下跪的理?姜五郎纵然于政务上再迟钝也知,这是在拿长辈的兄长退让。

若是换了他,肯定左右为难。

狼毫笔在宣纸上洇开一寸墨,随腕骨一转勾笔锋。姜回不慢地继续写着手中的文书,就像是没有听见姜五郎的话一样。

房间内的极致安静让姜五郎开始坐立不安,他很想就此离开,但实在张不了这个,到最后手心完全被汗

“长兄……要不要见一见大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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