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杀人的行为委实太离谱，下旨把人斥责了一顿。

“说起来，陈家的事情……当初姜氏也有份吧？”

纪先生颔首:“陈氏大厦倾塌，谁不想从陈氏的尸骸上分一杯羹？”

放朝廷上下除陈氏外先帝无人可用，先帝纵然庸碌，也绝不会糊涂至此，但奈何朝中上下一心要陈氏去死——

只是这些世家们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苦心谋划最后为南梁王世了嫁衣，成全萧照横空世、名扬天下的传奇。

不过——

“当年得利最多的并非姜氏。”

“那是谁？”

“能与姜氏抗衡，放朝野能有几家？”纪先生微微一笑，似讽似叹。

桑星摇一下明白过来。

纪先生继续:“陈氏覆灭后，雍州刺史之位空悬，最后落到了中书令大人的一位门生手中，但这位新雍州刺史走上任不到一年，就因为土不服病死。真是可惜。”

之后又走观换过两任雍州刺史，最后还是商矜扶陆兰泽上位，才让雍州的局势稳定下来。

“真的是病死吗？”桑星摇问。

“所有人说他是，那他就是。”

雍州刺史之位并没有那么好坐，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并且和世代经营的南梁王府抗衡不落下风的陆兰泽，也手腕非常人能及。

最重要的是，他与世家离心。

这样的人，可一也不好找。

他追随的这位殿下，看人确实非常准。

………

觥筹错，宴饮笙歌，婚宴闹非凡。

薛薰风跟在薛宁璧侧，适时对前来寒暄但她并没有什么映象的“薛氏故”致意，她了自己的脸，觉笑得有些僵。

她忍不住对兄长:“说来姜氏的排场可真大，哪怕是天家嫁娶恐怕也就这个排场了。”而这还只是一个姜家五郎的婚宴。

名满京城的歌舞坊、技惊四座的琵琶大家、在青州一带赫赫有名的戏曲班、西域的舞姬……天南地北的卖艺人汇聚一堂。能找齐这么多人，必定要费上不少功夫。菜肴更是奢华，飞禽走兽、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二十四盘、十二冷盘，还有六心，上好的女儿红、梨。连中的宴会都未必次次这么奢华。

薛宁璧扫过桌案上致的菜肴，对妹妹的话赞同:“确实有些过了。”

特别是前任青州刺史贪匿一案才结束。

“但倘若天家嫁娶……”薛宁璧摇摇笑，“陛下的婚宴比这规制远胜数倍不止，两位公主也恐怕不遑多让。”

天娶后乃是国之大事，自然没有比立后更为隆重的礼节。至于两位公主，晋是惠太妃唯一的女儿，惠太妃当年从薛氏带走的嫁妆远胜于盛远伯府，排场不会小，而商矜，无论是以她长公主的份，还是以萧照南梁王世的份，都注定了他们有朝一日成婚，比今日还要盛大。

——哪怕是他们二人披件丧服说成婚，恭贺的人也都会趋之若鹜。

姜家这场婚宴确实奢华，但都在规制内，即使其他人颇有微词也说不什么。

“也不知清河殿下和萧世打算什么时候成婚？”薛薰风好奇，“我看他们还没有解除婚约，想必是要成婚的。”

“不太好说。”薛宁璧沉了一下。萧世倒仿佛有这个意思，问了礼好几次。但每次再往上禀，得到的永远是“容后再议”的批复。

“既然迟早要成婚，为什么不早些呢？”薛薰风疑惑。

薛宁璧无奈地看了妹妹一，正解释，后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孤觉得薛五姑娘说的极是，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熟悉的、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调。

兄妹二人回过，果然见商矜与萧照并肩而来，行礼:“清河殿下，萧世。”

“不用多礼。”萧照笑看着侧的青年，女打扮也不显得奇怪，反而有不可视的冷淡清艳。

如桃。

他低声笑着问:“殿下还没有回答孤？”——

作者有话说：【短了，明天继续补，啾咪。】

第106章 一样伤心。

青年的睛扫过来。

他瞳仁黑白分明, 如漾开月光的湖面，璀璨而谧。因为面稍作过一些修饰，侧脸的弧线畅柔和, 有雌雄莫辨的, 边挑起要笑不笑的弧度，叫薛宁璧薛薰风兄妹俩愣了好一会才面红耳赤的移开目光。

与清河公主并非第一次相见, 但这样世间罕有的无论见了几次还是让人忍不住神迷意。薛薰风在心底慨，同时不着痕迹将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南梁王世的定力倒是很好，这样还能面不改地盯着清河殿下看。

不过……纵然是有婚约在前, 这样盯着未阁的女看, 也实在是……未免有些失礼了。

薛薰风张了张，又说不来什么指责萧照无礼的话——因为商矜本人都不在意的事情, 她一个旁观者实在无法妄加指责什么。

于是她往自家兄长后躲了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低看自己新染的丹蔻。

但是……她想到南梁王世的目光, 还是觉得那太骨了，难以形容的, 带着毫无掩饰的炽和掠夺之意。与她从前所读过的所有尽相思的婉转诗词都截然不同。

清河殿下到底是怎么样到在这样的目光下还能若无其事的？薛薰风暗自叹气，这大概就是清河殿下镇得住朝堂上那些人的缘故吧？哪里像她，连平日最疼她的母亲都说服不了同意她的亲事, 还差被关在府中。

要不是她求了二哥, 现在还被关在府中呢。

薛薰风想着又认忍不住期待地看向商矜的方向, 想知他究竟会什么反应。

没有等到商矜答复的萧照又再度问了一遍:“殿下意下如何？”

“………”

商矜觉得不怎么样。

他语调淡淡的:“婚期自然有礼和陛下决断，世不必担心。”

礼和陛下的意思, 不就是商矜的意思？

萧照回以一笑，意有所指:“孤与殿下乃天金玉言许婚，无人敢置喙。孤自然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