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三日后祖母和父亲会收到崔家三姑娘因寺庙起火意外亡的消息。这辆车会带你南下青州，青州有我托人购置的一所私宅，你可以放心住下。匣里有宅的房契和一些银钱。但是你离开京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崔三姑娘抱匣，用力了，她声音微弱:“……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崔知柔摇摇，“我帮你这一回是因为从前在府内你也帮过我。既然你不想嫁人，那离开京城后就好好过日。”

婚宴上闹得这一，尽姜五郎有心瞒她，崔知柔却还是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她亲手策划的。

崔三姑娘被薛听舟说动，为自己谋划一条路，不过她并不是胆大的，思索再三求到崔知柔面前。崔知柔对自己未来的夫婿并没有什么情，这门婚事本就是她算计来的，昔日落相救的“佳话”到底真相如何，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始终是悬在她上的一柄刀——她需要姜五郎的把柄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不真相怎么样，只要有姜五郎和妻的亲妹妹纠缠不清的传言，姜五郎一定会对她心怀愧疚——因为在这件事情里她可是全然无辜的啊。

谁叫姜五郎是个好人呢。

于是她顺推舟答应帮崔三姑娘这个忙，支开下人，让崔三姑娘在姜府内行动自如。她来过姜府很多次，府内的人都知晓她是姜五郎未来的妻，早把她当自家主看待，在这样的情况下，崔知柔想要支开几个下人轻轻松松。

姜五郎永远不会知在新婚当日，他的枕边人曾多么冷酷地算计过他。

崔三姑娘看着她着笑的明丽面容，一时间有些恍然。她当然很激崔知柔帮她，可偶尔也会忍不住怀疑，这么步步为营的算计得来的姻缘，当真是桩人人艳羡的好姻缘吗？

但那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冷风来，崔三姑娘瑟缩了一下。

“我不会再回越京。”

“，保重。”

她睛里着一晶莹的光，摇摇坠。

“走吧。”崔知柔的声音很轻，她温柔替妹妹系好斗篷的领，低声叮嘱，“今夜之后，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你的份。”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车离开，柔的面容一一冷下来。

“玉嬷嬷找到了吗？”

“找到了，已经秘密带回府内。”

她的妹妹不知，她并非和那位薛六公薛听舟毫无集，甚至她这桩婚事的背后当初也少不了薛听舟的影。所以她清楚，薛六郎不会无缘无故地好心帮助她的妹妹。

那一定是因为还有别的利益可图。

三言两语让自家妹妹把整个计划吐得清清楚楚后，崔知柔很快锁定了这个计划中非常不起的一环——那个被推来罪的玉嬷嬷。

她祖母边的老人。

她反复地从她妹妹的每一个字里推敲，最终确定“玉嬷嬷”是薛听舟主动提起的。

这也不奇怪。

寻常上了年岁的老人，总是知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旧事的秘密。

崔知柔想着，微微笑起来，那位薛六公大抵是不知她的妹妹多么信任她这个，就连这么重要的计划都只字不漏地告诉了她。也因此她可以那只黄雀。

她相信，薛六公想要得到的秘密，一定有足够大的价值。

也一定能帮助她在姜家更快地站稳脚跟。

夜风穿过荒野，带着凉意，月光凄清照着大地，也照在她明艳的脸上。

她静静地站了许久，转往回走。

月光将她的影拉成纤长一条，伶仃单薄。

………

“大火？”

“是。”桑星摇的脸颇有些凝重，“据说是庙里的僧人在守夜时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导致大殿被烧，房屋尽毁。很多僧侣受伤，好在没有命之恙，但崔家三姑娘和她边的婢女都被烧死了，好像是因为她们住得偏僻，又是初来乍到，这些僧人慌中都忘记去看她们的情况，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崔三姑娘的房间里只剩了几看不清面容的焦尸。”

“你相信吗？”

“不信。”桑星摇没有犹豫地回答，“崔三姑娘的房间确实偏僻，但正因为偏僻，那把火还没有烧过来就应该有人发现。”

门大的规矩极多，其中一条就是晚上一定会有人在外守夜。既然有醒着的人，怎么会无知无觉地就全死了。

桑星摇绝不相信这么漏百的理由。

商矜支颌，明灭烛火映他似笑非笑的脸:“我也不信。”

指尖拢过九微灯的灯芯，那一微弱的火忽然动起来，似乎要灼伤手指，但那火焰却又留了一分小心翼翼的温柔，在即将到商矜指尖的时候，猛然熄灭。

“不过不重要了。”他轻声，“薛听舟的目的不是崔家三姑娘，没必要再究。”

“那线索岂不是断了？”

桑星摇皱起眉，每次但凡能和那位薛家六公扯的上关系的事情，都格外扑朔迷离，叫人想起来就烦。

“当日的事情，不是还有一个人也牵涉到了其中？”

她愁眉苦脸想了半晌，话语中犹自带着几分不确定:“……姜五郎？”

“不。”商矜很快否定她的猜测，“崔三姑娘的，姜五郎的新婚妻。”

这样一个关键的人，怎么能被忘记？

桑星摇对崔知柔还有两分映象，她有些错愕:“如果这件事和她有关，岂不是代表……”姜五郎被他的妻摆了一？

她忽然觉得姜五郎有可怜。

………

“许太后自请去为先帝守陵？”

惠太妃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女官禀告的消息，笔尖悬滞片刻，又继续默写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抄默过太多遍，她甚至不用多看一就知下一笔该落在何。她轻叹一声:“到底是心疼自己唯一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