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后，更是没有往来。

李枕书从不了解这位活在薛皇后庇佑下的薛家小女, 与名动越京的薛皇后相比，她的妹妹薛与柔实在是显得不那么起。

甚至谁也没有想到薛与柔最后会，以薛氏之势，当时并不需要再送一个女儿固。而且世家傲, 目无下尘。若非当年薛皇后自己力排众议，薛家也不会愿意把长女嫁皇室。

和薛皇后不同，惠太妃在中温和谦顺，一言一行如最得的帝王后妃。只有先帝驾崩时她掌控闱的雷霆手段才叫人隐约窥见她与薛皇后那同一脉的相似。

李枕书心中念转过，都说惠太妃在中最温柔慈和，可他却觉得这个平安活到如今的女人，心机手腕都比别人更可怕。

这是先帝驾崩后，惠太妃第一次召见他。

令李枕书不得不多想。

女官听他问，摇了摇，面上不分毫端倪:“李大人过去就知了，娘娘的事情，婢怎么知晓呢。”

她轻轻巧巧，将李枕书挡回去。

李枕书沉默了一下，:“麻烦带路。”

他到的时候，惠太妃正在绣一幅凤凰于飞图，丝线织成千万缕，光彩熠熠。

惠太妃放下绣棚，抬看向来人，不咸不淡地示意:“给李大人看座奉茶。”

李枕书立在地下:“多谢惠太妃娘娘有心，但下官还有事务要理，不能久坐闲谈，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好。”他如此脆，惠太妃也快，直接问，“你今日见陛下所为何事？”

她半侧着，华服珠钗下脊背直，审视李枕书的时候，目光宛如一柄鞘的刀。

“不过是朝中事务。与惠太妃娘娘无关吧？”李枕书不声地回答。

“无关？”惠太妃手搭在乌木椅的扶手上，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将人的心绪敲的一一沉下去。

“朝中事务当然和本无关，可天家事，却和本有关。”

她咬字分明，语调猝然一冷。

李枕书对上她的睛，片刻之后才沉声开：“下官不知惠太妃娘娘何意？”

惠太妃拿起剪，尖利的刃晃的人睛微微生疼。这把剪刀是尚局的贡，比民间常用的剪要打磨锋利许多。惠太妃握着它，心想，多好的一把剪刀，想必穿心脏也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她对着李枕书微微地笑了起来，这笑容与她一贯的慈和温柔天差地别，充满攻击和挑衅的意味。

她的声音依旧是轻柔的，三月风拂过小桃枝。

“清河是我唯一的孩，没有她，也没有如今的天威严。倘若清河死了，那她为商氏天下带来的一切也该随她尘归尘土归土。”

她眸光转过来，剪在她手中行云地开合。

“本希望有些人认清楚自己才是趴伏在清河上血敲髓的人。李大人，您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懂得本的意思？”

“这是娘娘的意思，还是薛氏的意思？”

李枕书问。

惠太妃丢开剪，挑了下眉梢：“有区别吗？”

“本乏了，李大人退下吧。”

“………”

李枕书拱手告退。

是夜月明风清。

李枕书端坐在桌案前，面前摆着一封墨痕未的信，方才匆匆写就。

他沉思良久，重重地叹了一气，挥手唤来小厮:“将这封信送到清河公主府去，不要叫任何人发现。”

“是。”

小厮领命而去。

李枕书起，下意识踉跄了一下，形几乎不稳。

一阵眩忽然涌上来，他用手撑住桌面，勉支撑住。

他忽然之间无端地受到一阵疲惫和力不从心。当年先帝在世，即使他被世家轻贱在官场上为难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觉。

但如今他大权在握，便是寻常世家弟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大人”，李枕书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倦怠。

到底是老了。

他脑里冒这个想法，随即苦笑。

他突然记起建熙六年的科举。那是先帝在世时唯一开的一次科举，此后世家步步，寒门弟步履维艰，连先帝也要避世家锋芒，将科举搁置。

但他们这些有幸参与了建熙六年的恩科的寒门学，并非考中就枕无忧。当年恩科一甲三人，如今还在这权力漩涡中苦苦挣扎的只剩他一个。

其他人并不是不想，而是他们过早地就从权力中心被排挤了去。

——昔年的考生学中，最有才华的人也不是他。

原本他也不该拿到这状元魁首之位的。

可惜世事无常、造化人。

李枕书也不是因为有了这个状元之位，仕途就一帆风顺，因为寒门，当时占据朝堂大半重要职位的世家官员们用各手段排挤他。在给他授官的事情上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搡拖延。

惹得先帝大怒。

最后是年幼的清河公主来指了他老师，授官翰林学士。

那之后，李枕书受到的排挤便少了很多，世家官员们也顾忌在清河公主后的薛氏这个庞然大。

纵然日后李枕书极力与薛氏撇清关系，然而不可否认，他的确在无形中受了薛氏和清河公主的恩惠。

比起旁人，他已经是幸运至极。

然而先帝平生肃清世家的夙愿未平，当今天未承先帝遗志。

终究是憾事。

李枕书闭。

就像他和清河昔年一段短暂师徒情分，潦草收场，亦是憾事。

这一生中，值得遗憾的事情太多了。

*

*

青州，兴丰郡。

薛薰风快步跨门槛，她后浩浩跟着数个力壮的仆妇，押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丫鬟来。

“表……”她吻一顿，若无其事地略过了称呼，“我刚刚在后院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二哥不在，我就把人带到你面前来了。”

薛薰风这两日在查来往府衙的人，逐一排除，没想到还没有找到人，却揪来一个鬼祟小人。

商矜抬看过去:“怎么说？”

薛薰风一扬下颌，“我路过后院的时候，看见她在浆洗衣。这丫心里有鬼，四张望，心虚得很。”

“单单就这样，姑娘也不能说我害人吧？”丫鬟还嘴。

薛薰风挑了下眉梢。

商矜屈指撑着脸，指尖半抵着边，似笑非笑。

后的仆妇往丫鬟膝盖踢了一脚，迫使她跪下:“咱们可没有说你要害人。”

仆妇使了个，随后一群人扑上来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像捆了个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