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矜神情不明。

宋典无官无职，其实说不上一句“臣”，只不过世家的弟都有一奇特的傲气，不太愿意用“草民”这样仿佛把他们与贱民混为一谈的称呼。

他淡淡“嗯”了声:“晋说你求见本？”

传话的实际上是林施琅，但宋典听了这句话，还以为是晋公主为他到清河长公主面前求情，一时又动又愧疚。

他平复好心情，竭力一副从容的样来。

“是。我知清河殿下想要的是什么。”宋典冷静，“我也可以告诉殿下我知的一切，无论是我大哥贪污的那三万两银，还是和工尚书同谋的其他人还有那些赃银的下落，我都知。”

“但是殿下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他攥的手心里冒一汗意来。

“什么条件？”商矜冷淡地望了他良久，终于缓缓。

宋典其实不太琢磨得透面前这位公主殿下是何心思，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咬牙:“我要殿下赦免宋氏的罪，并且——”

“将晋公主嫁给我！”——

作者有话说：【为了赶今天所以先发没写完的一分。】

【没赶上呜呜】

第30章 又双飞

因为宋典的要求, 除了商矜与他二人外，并没有其他人随侍在侧。若是有商矜亲近信赖的人，只怕此刻上就能意识到自家主的不虞。

——

宋典想借晋公主来保障宋氏今后的荣华富贵, 可是商矜既然在意晋公主, 怎么会轻易牺牲她的婚姻；若是不在意，宋典别说娶一位公主, 就是把小皇帝娶回家，又有什么用？

商矜轻轻地眯起。

他似乎没有想到宋典会大胆到提这个要求，一时间没有说话。

良久, 轻蔑地勾了一下嘴角。

宋典被商矜看得有些不过气来。

他从前只在宴上远远见过被人前呼后拥的清河长公主, 觉得她确实光艳动人，但比起一般的女柔弱, 清河公主有些过于英气凌厉。

他想，这般格不是讨未来夫婿喜的, 如若是他，是决计不敢娶这位公主的, 恐怕到时候只有薛氏或者是一些妄图攀龙附凤的寒门弟愿意求娶。

但真正近距离见到这位清河长公主，宋典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错的离谱，实在是井底之蛙。

到清河长公主这份上, 生杀予夺, 只有她挑拣别人的份。

他暗自羞愧于自己年少轻狂, 又有些庆幸这等想法从未向别人吐过，同时却又恼怒清河长公主不过是一朝得势, 待天亲政，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京华名门，少有才名，与晋公主更是两情相悦, 这桩婚事有什么叫她瞧不上的地方？

宋典羞恼:“清河公主是看不上我们宋家？”

“看不上。”

商矜坦然承认。他就算对晋这个妹妹半不在意，也不至于卑劣到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嫁给宋典这等手低的人。

宋典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我宋氏公卿门楣，传承三朝。商氏不过起于草莽，若非有世家扶持，何来今日尊位？”

商矜轻笑了下。

“宋郎君，世家日日标榜自己贵，比皇室更甚，你便也把这些蠢话当真了吗？”

宋典目光隐忍。

“从来不是商氏需要世家，而是世家需要借着皇帝得势，作福作威。”商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天真，“你连这都不明白，如何叫人看得起你？”

商矜也没有和他解释太多的意思，只淡淡:“我可以留宋氏一命，其他不必多谈。”

“不。”宋典抛开心底的恼怒，“我要你彻底赦免宋家，只有我才知修河款藏在何。否则……”

“大不了玉石俱焚！”

“只有你么？”商矜勾了下嘴角，“宋家其他人不知？”

“他们知你想卖他们，换取一条生路吗？”

“我没有！我没有卖他们！我想救他们！”宋典下意识提了音调否认。

“你求娶晋公主，不就是为了保全自？”商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目光锋利直直穿过他的内心。

为何在请求赦免宋氏后，再多一条求娶晋公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多增添一份筹码？

一旦商矜事后对宋氏翻脸，借着晋公主的情分，宋典这个“驸”还能保住荣华富贵。他分明知商矜对这桩婚事不愿，却还是提，不畏惧宋氏其他人日后遭逢迁怒。

宋典的念在他的视线中无遁形，他狼狈不堪地转过，厉内荏地反驳:“清河公主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

“既然你这么想，那便是吧。”

商矜吻漫不经心。

“清河公主看来是不同意我的条件？”宋典对她倨傲的态度颇有些羞恼，他威胁:“除了我，宋家其他人不可能告诉殿下任何事情。我愿意告知殿下，完全是看在晋公主的面上——”

商矜听到他这句话，缓缓地笑了。他姿态是廷最苛刻的教引女官也挑不错的雍容华贵，却着些不该显于人前的轻慢和冷意。

“宋郎君如此自信我找不到那笔赃银，想来是把它藏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宋典不声，对上他的神情隐约到不安。

商矜的耐心今日奇地好——许是对将死之人总要宽容一些。

“天下间最隐秘安全的地方，就在天脚下，越京城中。”

宋典脸的肌一绷，咬牙关。

“看来我说对了。”商矜继续，“你言谈中将宋氏贪污的三万两与其他赃银混为一谈，说明涉事者还没有来得及分赃。若是我没有料错，这笔赃银该是从前工尚书张大人手上，落到你宋氏手上，再由你宋氏主持‘分赃’。”

话不好听，但事实果然如此。

宋典不知自己是何了陷，惹来商矜的怀疑，这下只能更沉默地咬牙低下去。天光从牢房不远四四方方的小窗来一丝，混着昏黄的烛光，纵横错，越过铁浇筑的栏杆，打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