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听舟微笑，语调轻缓：“大约是你置张一臣时太雷厉风行，吓到他们了，匆匆忙忙给自己寻求后路。”

萧照认真地看着他，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肯放过，旋即他堪称温和地笑起来：“确实如此。除非我主动‘抬贵手’，如果你自己想逃……打断。”

日上中天，商矜也没有了继续闲逛下去的兴致，转回萧照所在的客栈。这个时候，李枕书应当已经离开。

但可惜，没有成功。

“世说笑了。我的确想走，可也得世抬贵手才行。”他不动声地回答，余光一转，这才发现萧照拿在手中把玩的居然是九龙杯。

“是么？”

一见钟情？傻才会信。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前些时日在京中的一诗会上见到了乔装打扮、来游玩的晋公主。”薛听舟轻轻巧巧最后定论。

萧照将那杯盏随手丢开，忽的起，这动作猝不及防，让商矜毫无准备地与他四目相对，再近一分便要碰到一起了。

下来。

这是前朝匠人费劲心血打造而成，献给皇帝的一珍品。传闻此杯只能浅平，如果盛满，则杯中之会全漏。

但这只会让他们下黄泉更快。

“这是狐狸尾自己了来。”商矜冷冷。宋章这样一求婚，简直是昏，生怕别人不知他急病投医。

奇异的危险在他底蔓延开，商矜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他不喜掌握之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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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矜知他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皱眉。

杀儆猴，但是猴自己撞上刀，也不能怪别人啊。

宋章请中书令游说也理所当然，毕竟晋公主是他的外孙女。血缘至亲，还有谁更合适？

………

果然，外除了萧照的护卫，并没有刑的官吏。商矜心弦一松，踏客栈。萧照居然正坐在大堂内，他似乎在把玩着一只杯盏。

“你祖父同意了吗？”商矜问。

“没有。”虽然很可惜，但薛听舟还是据实回答，“祖父还没有糊涂至此。”

“不过是只猫罢了。”

薛听舟笑而不语。

宋章那个儿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晋公主，虽然机会少，但平常的宴不可能一面之缘都没有。

商矜这个人，情分外淡薄。对生母薛皇后也不见得多亲近，与薛氏一族有血缘之亲，但却像没有。只有晋公主和惠太妃让商矜能略有两分另相待。

萧照还是……有些人意料了。

薛听舟觉得有趣。

奚宁县毕竟只是一个县城，南梁王府的护卫们很快在心铺后面的街找到了商矜的踪迹。

宋典这个人，心气傲，商矜曾听说过，曾三次推拒婚事，放只有天下中的奇女才足以与他相，寻常循规蹈矩的闺秀，本不了他的。

商矜尚未走近，萧照便开了：“孤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衣裳脏了，可要去沐浴？”

所以就有了宋章上门，想请他昔日的老师，当朝中书令从中斡旋，请中的惠太妃将女儿下嫁。

商矜垂：“应当是用早时，那只猫扑过来，不小心蹭上的。”

他思绪微滞的时候，萧照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他的衣袖，从上面取下一簇蓬松的猫，淡淡的橘，赫然属于薛听舟怀中报的那只橘猫。

商矜顷刻便明白，这是刑尚书带过来的、小皇帝的诚意。这样贵重的品，足以见小皇帝招揽的决心。

他原本还没有合适的开刀人选，谁知有人地送上门。

“我今日又没有遇见别的猫。”商矜说。

没有彻底把人丢，让护卫们松了气。

——昔日薛家前后送两个女儿，一个为中皇后，生清河公主商矜，另一个则为惠妃，也是如今的惠太妃，育有一女，封号晋。

这一九龙杯原本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享用，下却在萧照手中。

“我当然知晓，只是下次还是小心些。”萧照似笑非笑，“狸虽然可，但不知底细的猫，上未必净，发还好，沾染到别的东西就不妙了。”

“——一见钟情。”

尾调轻而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