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聪说完，就走了后厨。

“你要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打电话到宝安招商办，或者联系新华社香江分社。”黄述玉走到后厨门，朝着陈兆聪的背影喊，十分的招摇，见陈兆聪不理她，她也不尴尬，让俞军、柯山安过去吃饭，吃完饭了，他们就去跟吉贝汇合。

10 分钟后，黄述玉一行人离开了茶餐厅。

他们一走，茶餐厅里仿佛一锅油里滴了一滴，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那位是黄先生吧？”

“黄先生之前一直在沙角，来旺角也不奇怪。”

“陈兆聪，你小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到黄先生的青睐？”

“那可是冰箱冰柜厂呀，好多大企业都抢着跟它邻居，这么好的工作，你怎么就拒绝了呢？”

“哎哎哎，陈兆聪，你别走呀！你要是走了，今天我就不算你工钱了。”

“人家上就到冰箱冰柜厂任职了，还差你这工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

昨晚俞军两人从她这里离开，黄述玉给吉贝打去一通电话，敲定了碰的地。一行人走茶餐厅，黄述玉直接带人过来，他们人都到了一会儿了，吉贝那帮人还没影儿呢，就带着大家在路边摊要了几杯冻柠茶。

一辆双层士晃晃悠悠从黄述玉面前驶过去，黄述玉无意间瞥了，恰巧看到几影正从二层车厢下来，其中一影她可太熟悉了。

“唔该，六杯冻柠茶，系度饮。”黄述玉朝伙计招手，她自我觉她粤语说得贼溜，要是有人听不懂她说得粤语，那一定是那个人的问题，反正她没问题。

“即哈。”伙计说，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吉贝一行六人在前面下了车，往回走了两百来米，一就瞅见了所长。没办法，他家所长就是这么扎。他招呼大家自个儿找个位坐会儿，歇歇脚，自己则一坐在了所长对面。

伙计很快将六倍冒着冷气的冻柠茶端了上来。

吉贝朝伙计了声谢，端起来猛一，随即朝黄述玉龇着大牙，一脸神秘地问：“所长，你有没有看来我有什么不一样？”

吉贝一现，她就注意到他脸颊瘦了一圈，瘦脸针、削骨弹幕在她前刷屏，把黄述玉给整无语了。且不说现在整容真得没被普通人接受，就说吉贝要是真的去削骨，他现在脸应该得跟猪一样，没法见人，还有吉贝要是打了瘦脸针，他现在下颚线条是僵的。

你看他的下颚线条哪里僵了？

黄述玉无视弹幕，说：“智齿了？”

她之前没少念叨让他把智齿了，这家伙嘴上说好，可只要牙不疼了，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要是吉贝来了一趟香江能把智齿了，她耳朵得清净不少，不用三五不时听这家伙哭唧唧说牙疼。

吉贝睛亮晶晶，好似再说所长您真厉害，这都能猜对。

“不过拆线还得回内地拆。”吉贝叹气说。

“怎么舍得把你那宝贝智齿给了？”黄述玉好奇问。

“这不是长了两颗龋齿嘛。报纸上说，龋齿长期不会损害牙神经，一旦神经坏死，那就只能牙装假牙了。

我看报纸上还说，好莱坞星都用Y国的树脂料补牙，报纸上给推荐了一家医院，说这家医院就有这补牙材料，量少，手速慢就无了，我特意腾半天时间去补牙。

到医院拍了片，医生说我智齿位置长得太刁钻，不掉迟早把前面的好牙给坏。那两颗龋齿，估计就是被智齿给连累的。我寻思着还不，留着它过年啊！”

医生建议他先智齿再补牙，他这次倒是听话照了。

“那牙医手真稳，全程没让我遭一罪，这钱没白。”吉贝滋滋地盘算着，下次来香江差，顺就把牙给补了。

黄述玉听得也有心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洗个牙。

显摆完之后，吉贝立刻正题：“所长，考察团在香江的最后一站是观塘工业区。工会那边安排了两位香江商人我们的向导，人已经在观塘等着了。”

“他时间安排是今天上午十半到下午三五十，晚上七半还有一场酒会。明早我们回沙角，当天下午走罗湖岸回宝安。”

“工会那边安排的车应该快到了。”吉贝说着，看向在那边装鹌鹑的柯山与俞军。

“黄所，我俩现在就去投案自首。”柯山颤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敢作敢为。

“你俩跟我们一起回沙角，之后我安排人送你俩去集中收容所。”黄述玉说。

吉贝心里虽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等车的间隙，吉贝把颜宗仁叫到一边说话。

颜宗仁早已把吉贝这边有哪些同志一一跟她介绍了一遍，黄述玉看到人就能对号座，不会被人怀疑她跟考察团不是一块来香江的。

黄述玉和他们这边的同志说话，也没冷落香江这边的两位随行办事员。

很快，工会那边给安排的三辆日系客货Van到了，完全能坐得下他们一行人。

车队驶了旺角，很快便钻了城寨的街巷。

大名鼎鼎的九龙城寨是“三不”地带，治安混，鱼龙混杂。这淘汰了的日系客货Van，法外狂徒张三们甚至都懒得给一个神。

他们可是很挑剔的，不是什么垃圾车他们都抢。而且抢这破车还得倒贴人力，别以为他们的人力很便宜似的，只有那新车、豪车或者警用车才值得他们动手。

车队穿过九龙湾隧，车窗外的景骤然一变。仄昏暗的街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成片的灰白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烈而刺鼻的味，那是机油、塑料受后的焦糊味，以及廉价焊锡化时发的刺鼻味。

宝安的空气中要是弥散着这味，预示着宝安即将腾飞。

这哪里是怪味？这分明是这个时代最蓬的生命力！

黄述玉目光闪烁着望向车窗外。

“到了，这里就是观塘。”副驾上的办事员指着窗外说。

一行人下了车，脚下的柏油路坑洼不平，积着黑的油污和泥，显然观塘在前不久刚下了一场暴雨。

街两旁密密麻麻的工厂招牌层层叠叠，从“宏发电”到“新宇塑胶”，再到各打着翻新、改装字样的小作坊，这让这段时间已经见过了大市面的吉贝，仍忍不住瞪大了睛：“好家伙，这阵仗是奇观吗？”

[这是工业时代的洪崖。]黄潇终于没忍住发一声惊叹。

黄述玉对这里也充满了惊叹，直呼见世面了。

林景孝和奇是工会那边安排接待黄述玉一行人的香江商人。车队刚观塘，二位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过来迎接。

自己的慨被人听了去，吉贝也没到窘迫，在场的人也没有人觉得吉贝是乡佬。

“几位内地领导，迎来观塘考察。我是林景孝，在这边开了几十年电机、电厂。”林景孝率先伸双手，依次跟考察团成员握手。他不知俞军、柯山的份，想着两人也在随行队伍里，想必两人的份也不一般，便也郑重地握了手。

另一个叫奇，他比林景孝小 13 岁，更急一些：“黄先生您好，我叫奇，专门电件的。”

［这家伙是贸易商，也是零件中间商。主要欧淘汰电机回、二手电翻新、密电件倒卖生意。他混九龙黑市，城寨周边商圈，他把地下件、走私链条、闲散技工成了一条灰产业链。］

迅速浏览完弹幕，黄述玉在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个看似莽撞，表现自己的年轻人藏不呐，而那位看着老谋算的林景孝，没想到竟是一位老实人。

颜宗仁说：“辛苦两位同志，这次我们主要观香江家电电机制造业的生产模式，借鉴经验。”

“应该的，应该的。”林景孝带着众人往里边走，边走边介绍，“观塘这边大小厂几百间，风扇、变压、冰箱、电机日夜开工，是香江工业的心脏。”

奇接过话茬，唾沫横飞，搁那儿使劲嘘他们这里能搞到Y国产的电机和电元件。黄述玉要是不知内情，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随后，奇直接带领大家走一间敞开大门的电组装厂。

厂内几台大的吊扇在呼呼地转着，数百名女工密密麻麻地坐在简陋的长桌前，熟练地用烙铁飞快地焊接电路板。

“滋……”

这是焊锡化发的声响。

黄述玉走到一张工作台前，拿起一个刚组装好的收音机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