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述玉没回招待所，而是骑着自行车，接连去了计W和建W。

他们都以为她是过来拉帮结派、走关系争取资金的，但这事他们真不能帮黄述玉争取，全都纷纷躲着她。

她是什么洪猛兽吗？一个个都躲着她。

满心气愤的黄述玉，当即在心里决定，她让黄潇在他那个时空给她挖当初空调厂是怎么请动桥骏的，空调厂提的技术鉴定有没有问题，对了，还查空调厂有没有违规开支。

黄潇对这家空调厂兴趣的，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上千个好友纷纷在底下评论，有一条评论引起了黄潇的注意，留言就很莫名其妙。

【桥骏啊，他1976年突然暴富，跑去了M国纽约，更是住了皇后区，我见到他时，已经是五年后了，他搬离了皇后区，住了布鲁克林。小伙，你知布鲁克林是什么地方吗？布鲁克林的夜晚，喊救命跟喊“免费啤酒”差不多。（微笑小黄脸）】

这个人是半年前被老赵拉群里的，群的人，黄潇都会加他们好友。

这人自打加群，就没冒过泡。

对方突然发言，黄潇有些受若惊。

这人发言太有意思了，黄潇私聊老赵，打听这个人的情况，就接收到黄述玉让他查东西，他很快回复了一个OK。

回到所里，黄述玉把自己关办公室，埋修改项目报告，把“生产厂房”划掉，改成了“科研实验基地”。

只是改了四个字，质就彻底变了，格局一下被打开。

黄述玉落笔，重新拟定报告标题，《关于建设民用空调科研实验基地，实现自主制冷技术国产化的指示》。

标题定下的那一刻，黄述玉灵大迸发，下笔如有神。

空调厂的外援路线，她一个字都没提，更不存在攻击。

整篇报告围绕着一个主旨，厂房建成，即是实验基地，也是国防，更是给国家留一条不受制于人的后路。

这次，黄述玉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稿从到尾读三遍，更没有改了又改措词，她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章，放公文袋里，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骑车去计W。

计W领导刚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理工作，刚走到办公室门，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黄述玉。

他叹了一气，没有多说什么，掏钥匙打开办公室门，让她走了来。

黄述玉用双手把报告放在领导的办公桌上，没有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计W领导扫了一，这个黄述玉越过了工业，直接把报告递给他，看来她是一定要争这笔资金。

黄述玉放下报告，便转离开了。

黄述玉这个样，反倒是勾起了计W领导的好奇，计W领导拆开文件袋，掏薄薄五张纸。通篇全是在讲自主、可控、国防置、长远布局、不被卡脖，计W领导神渐渐从漫不经心，变得凝重。

他手指轻轻敲在“自主可控”四个字上面，方才隆起的眉就没有舒展过。

他早就听说空调厂的申请报告厚厚一叠，光R本顾问的聘书影印件，在日企工作的履历就占据了一半，报告写得团锦簇，就差直接说“给钱就能上产品”。

本来他们这边早已跟浙省那边达成了共识，这笔钱拨给见效快的空调厂。

可看完黄述玉的这份报告，计W领导心思开始动摇，现在他不想让空调厂这么容易把钱拿去了。

计W领导立刻让人把吃饭还没回来的叫回来开一个急会议，重新商议项目资金的归属问题。

徽省这边突然态度决地争夺项目资金，完全打了原本的计划，而且态度异常决，这让华东局经委很疼。

浙省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瞬间炸了锅，觉得徽省尔反尔，不讲规矩。

两边隔着电话线，争执不休，吵得不可开。

华东局经委：哪个人拿去，都是自家省的门面，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

双方：不能！

最终华东局经委决定开一个审批大会，地在沪市，时间定在一周后。

当事人双方必须到场。

而这个决定，暂时还没有通知给黄述玉。

*

下午三四十八分，在车站守了快一天的吉贝，终于等到了要接的人。

一行十二人，上穿着洗得净的兵团制服，笑着下车，姿，眉间带着独属北大荒的朗和练，很好认。

吉贝一就认他们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吉贝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在不动声地打量着他。

看着吉贝微胖的型，不少人心里暗自嘀咕，吃的这么胖，怕不是所里的蛀虫，只会享受不活吧？笑容不真诚，一看就有小人潜质！他们兵团就找不一个胖，猛一看到自己日后朝夕相的同事是一个胖，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十二人集对吉贝的印象不算太好。

现场找不一个人不后悔来庐州。

兵团知青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过来历练，就绝不反悔。这是李秀莲和陈学军的心声，他俩是被弘秘书用激将法，生生激来的。

几天前，弘秘书笑着说他俩不敢来庐州，害怕自己到了庐州，没过一天，就哭着闹着回北大荒。

他俩这么会躲懒的人，能识不破弘秘书在用激将法吗？

可就算识破了，也逃不开弘秘书的掌。

弘秘书跟他俩打赌，只要他们能在庐州撑满一个月，他书架上珍藏的那些珍贵书籍，就任由他们挑选，但一人只能挑一本，可那些书，都是大领导推荐阅读的经典，现在国内已经买不着了。

正是冲着这些珍贵的书籍，李秀莲和陈学军才答应前来。

此时两人还满心期待一个月后回北大荒挑书，丝毫不知兵团还有十天就解散了。

李秀莲、陈学军以为自己一个月后就能回去，所以吉贝难不难搞，他俩不在乎。

除了他俩，剩下的十个人，也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但都把研究所当一个中转站，心想多十天半个月就会离开。

吉贝情地迎上前，招呼大家把随的盖卷、帆布包，都绑在托车上，然后带着他们来到公车站台，十二人坐上了前往招待所的公车，吉贝骑托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十二个人在研究所门下车，抬就看到门的老槐树上系着两条鲜艳的红布横幅，写着“迎北大荒兵团的同志前来支援”“同心协力，共建国产制冷事业”。

吉贝随后赶到，大家拿上自己的行李，走所里。

门右手边摆了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木桌，桌上放着崭新的搪瓷缸、几摞工作笔记本，搪瓷缸里还冒着气。

吉贝招呼大家先把行李放桌上，喝茶，自己则快步走到吉玛边，小声问：“所长呢？之前说好的，她在门迎新来的同事，怎么没见到人？”

“所长中午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直没来，像是在忙很重要的事。”吉玛压低声音，尾余光轻轻瞟向黄述玉的办公室方向。

吉贝了燥的嘴，刚想追问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所里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那间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了，黄述玉从里面走来。

吉贝立刻走向一旁休整的文书，给他们介绍所长。

德才把自己当队伍里的老大哥，见状主动上前一步，朝着黄述玉敬礼，声音洪亮：“报告所长，北大荒兵团文书组同志，奉命前来报到！”

黄述玉握住对方的手，笑着说：“迎迎。咱们兵团人，能吃苦、肯事，只要劲往一使，就一定能把国产空调的事业起来！”

有人里的审视和散漫没有因为黄述玉这番话而减少，有人低专心踢地上的石。

这时，德才又站来打圆场，大声说：“黄所长说的好，大家鼓掌。”

现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连德才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这群人还以为自己在北大荒，忘了这是庐州地界，黄述玉的地盘，他们初来这里就跟黄述玉对着，小心被她穿小鞋。

看着他们这样的态度，吉贝心里顿时有些不兴，原本打算好好招待他们的心思，淡了不少。

吉贝转快步往堂跑去，一门就看到周佩瑶正在烧，鸭鹅被捆住了双脚丢在地上。

“周师傅，这些鸭鹅现在先别杀了。”吉贝连忙说。

周佩瑶错愕问：“那什么时候杀？不是说要给新同事接风洗尘吗？”

“等我通知你再杀，先暂时养着。”吉贝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群新人什么时候改掉对所长的敷衍态度，什么时候真心接纳研究所，什么时候再杀这些鸭鹅，好好招待他们。

“那晚上烧什么菜迎新人啊？”周佩瑶又问。

“就平日里的饭菜，再多烧一锅海带汤就行，不用特意加菜。”吉贝代完，便转回到了院里。

黄述玉注意到吉贝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见吉贝对上她的睛一脸心虚的模样，大概猜到他去什么了。

她也看来了，新来的本没把自己当成研究所的一份，既然如此，这顿就算不上真正的迎新晚宴。只有等这十二位新人，真正把自己当成研究所的一份，到时候为他们举行的晚宴，那才是真正的迎新晚宴。

晚上六，所里准时开饭。

吉贝凑到研究员们边，小声跟大家说了新来的文书事对研究所的态度，也解释了原本准备的肚汤、啤酒鸭、烧鹅，为何没有兑现的原因。

研究员们都是明事理的人，没有把不满表来，依旧对着新来的同事，友善的笑容，表示迎。

这顿晚饭，对研究所的老员工来说，只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可对这群刚从北大荒过来的文书事来说，已经算得上非常丰盛了。

因为他们不知这是所里平常吃的饭，所以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尴尬。

他们都表现了他们那么不情愿来到庐州这个穷地方，结果人家掏家底招待他们，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等他们明天到所里吃早饭，看到所里早餐吃的那么丰富，突然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吃完饭，吉贝带着他们前往宿舍。

他们的宿舍两人间，是上床下桌模式，家都是所里专门找家厂定制的，每张桌上都了一盏外贸货台灯，床上铺了一床电毯，铺的、盖的被都是新棉弹的，柔又和，用的是那次现在沪市展销会上的纯棉四件。

“我和所长刚到庐州的时候，算是开荒，上面只给安排了一个小院当宿舍，后来所里的人越来越多，院不够住，就租下了隔的院，你们现在住的这个，是后来新租的。

住的地方难免有些简陋，你们别嫌弃，所里的职工房已经批下地了，很快就能动工，以后大家都能住上新房。”

说完，吉贝便转离开了，他心不大，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都想趁着吃饭的功夫，回来把台灯、四件、电毯全都收起来。

可他中的“简陋”，在这群兵团知青里，就是一下掉了福窝里。他们在北大荒住的是简陋的红砖瓦房，拥挤又破旧，和前的宿舍相比，他们以前住的地方简直就是猪窝。

一路上奔波劳累，他们原本只想赶回到宿舍睡觉，可此刻，一群人看着从包裹里掏来的袋，面面相觑，满脸哭笑不得。

来之前，他们特意找庐州的知青打听情况，四跟人换工业票，就为了买袋，现在看来，这番作，实在是太蠢了。

现在他们无一人有心情睡觉，他们心里满是好奇，想找人打听研究所的真实情况，可他们一上来就把所里的人给得罪了，现在他们也不好意思跑去跟人打听，只能满心纠结地待在宿舍里。

饭后，黄所长把德才叫到办公室，他们跟着吉贝回宿舍，他们还幸灾乐祸呢，叫你讨好黄所长，现在好了吧，被黄所长单独留下来了。

看到了研究所展现的实力，他们现在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刚来就那么狂妄。

想到德才被黄所长单独留下，不知要谈什么，一群人坐在宿舍里胡思想，彻底没了睡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被同伴念叨的德才，心里揣着几分忐忑，快步走到办公桌旁，十分殷勤地给所长倒茶，还贴心地放到领导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