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还真没几个单位能比得上他们单位。

那些厂想要画几张大饼，就把师傅们骗跑，别说笑了，他们画的饼有她画的大、香？

黄述玉压就不担心有人能撬得了她的墙角。

刀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妞，心里清楚所长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要是真有一个师傅跟人跑了，她能跑去跟人拼命。

刀丽也是一个会演戏的，在电话里跟黄述玉一唱一和，嚷嚷着只要有人有本事拐走他们的师傅，她这边二话不说把人放了，顺拍，正义凛然说她是黄述亲自带来的兵，思想觉悟朝黄述玉看齐，她不留人的事。

“对了，我们之前住的招待所答应帮我们培训一批招待员，你自己跟那边联系，什么章程，你们自己商量，你要是拿不准主意，打电话给科长。”黄述玉歪夹着话筒，在图纸上标注东西，“就先这样说了，我挂了。”

熊所长给了黄述玉一张临时证，黄述玉天天日用五金研究所，研究员过来上班，黄述玉就在了，他们下班，黄述玉拿着熊所长给她的钥匙，到实验室实验。

他们私下里谈论这个黄所长莫不是机人，不需要休息？

今天就看到她边打电话边查资料修改图纸。

见过了庐州研究所的一把手是怎样工作的，对庐州研究所在展销会上取得的成绩一都不红了。

黄述玉在电话里说的一句话被他们听了去，好领导会祝福自己的下像雄鹰一样翱翔蓝天，不会成为阻碍自己下追寻自己梦想的绊脚石。

隔天，熊所长把临时通行证和钥匙收了回来，把黄述玉扫地门，要不是卢长拦着，他就要在大门竖一个牌：庐州黄述玉和意大利卡斯罗犬禁止内。

这回，黄述玉真没去招惹研究所研究员。

什么，熊所长埋怨她不安好心，她到所里待几天，就有几个研究员想要跟她走。

哦，那她真该死，她为什么不能一个碌碌无为平庸的人，要拥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

听得卢长真想把手中的报纸拍她脸上，报纸是这么说她的，她心定，神坦，是一个自信又稳重的同志，卢长都想冲报纸呸一声，前的人就是一个无赖，不，是一个脸比城墙厚的无赖。

无赖从包里掏一个文件袋给他。

这些天，黄述玉每次让卢卫国给他送文件袋，都是通知他该增加预算了。

卢长现在看到文件袋，都有些应激了。

他哆嗦着掏文件，珠瞪得老大，颤抖着把图纸去，一把握住无赖……呸，黄述玉同志的手，眶闪着光。

卢长拿着文件袋去了工业。

1976年元旦，沪光日用电厂挂牌成立了。

这时大家才知沪光电厂不仅生产常规电，自研达的生产线也已经搭建完毕。

达厂家把目光全都放在景洪，结果这份关键技术不声不响地归了沪市刚成立的电厂，他们气得捶顿足，在那里狂吐血。

电厂一把手是鲁省军转，职工全是退伍军人，人家都立过功，这谁能招惹得起啊！

他们转而跑到工业，磨泡要技术、谈合作。

工业把他们推给了地方。

地方：“……”

要不是沪光电厂他们招惹不起，他们早帮自家人去抢达技术了。

地方心不甘情不愿把达厂家给劝了回去。

黄述玉从杭城、城给沪光电厂借来了一批老师傅，这些老师傅来自各个电厂。

黄述玉才不大包大揽，给牵个线，沪光电厂张厂长自己跟他们谈的，借半年。

电厂要想运转起来，就得靠这些熟练的老师傅教。

现在还于试运行阶段，主业生产台扇、落地扇、手持电熨斗、风机、简易台灯和卷发。

黄述玉还从景洪那边调来了五位老师傅，帮电厂培训达技术员，跟接受培训的招待员一同过来。

黄述玉到火车站接人，把五位老师傅给电厂张厂长，她带景洪招待所的招待员回招待所，把他们给招待所所长。

所长拿了黄述玉好，对黄述玉领过来的人格外上心，亲自把人领到涉外招待所。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黄述玉伸一个懒腰，就要上楼，余光瞥见一个熟人。

“你过来差？”黄述玉震惊问。

林巍三两下把报纸叠成掌大小，揣兜里，笑说：“我回来收拾家里的老房，顺路过来看看你。”

母亲跟她说过林巍家的老房在南京路附近，林巍去北大荒之前，把房托付给了街办，街办把房租给了五人家，月月给林巍寄房租。

黄述玉当时还吐槽母亲闲着了，把人家的隐私打听的这么清楚。

母亲当时就跟她急了，说这是林巍主动跟她说的。

“你不把房租去了？”黄述玉嘴快，把话问了去。

“有住的地方，住房名额就是别人的了。”林巍没说太多，黄述玉秒懂。

这些老租的厂腾来空房，空房就那些，没房的工人却那么多，要想分到为数不多的房，要奇招。

如果她是老租，不仅把房退了，还直接拎包住房科领导家里，不给她解决房问题，她就在领导家住下来了。

“你有要添置的东西吗？要不要我把托车借给你用？”黄述玉晃了晃钥匙。

林巍伸手，黄述玉把钥匙撂给他。

林巍骑走了托车。

沪光电厂悄悄匀一批铜线、矽钢片、密轴承。

不声不响，这批贴着“普通五金件”的货，通过铁路货运，抵达了庐州。

庐州那边茅海等人撬开箱的那一刻，手都在抖，里面全是研发空调最急需的东西，铜线够，矽钢片够薄，仪度够。

那些被拐到庐州研究所的技术员，看到除了外汇券，啥都没的研究所，觉到自己被欺骗了，有人起了回原单位的心思，看到前的资，都在庆幸自己没走成。

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吉贝拆开信封：“……你们安心搞技术，沪市的路，我来帮你们铺……”

他们半天说不来话，原来黄所长迟迟不归，是在沪市给他们铺路，以一人之力，把研究所给托稳了。

*

这天，黄述玉在日用五金研究所门守株待兔，看到了熊所长的影，她没开，直接上手抓。

“放手，影响不好。”快六十岁的老所长居然说了这句话，可见黄述玉“鬼见愁”名声名不虚传。

见黄述玉没有放手的意思，熊所长只得放下自行车支架，摘下镜，着眉心：“作为达技术的换条件，电厂那边不是已经通过一条稳当的渠，把你要的东西运走了吗？”

提到这件事熊所长就一肚火，那个卢长明明说好的拿他当个吉祥，结果需要给黄述玉掏东西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那批运走的资里，五分之一自他们所。

“你是我唯一的认识的对接沪市五金、轻工系统的熟人，我们所急需一些资，我可不就想到了你。”黄述玉一大白牙，别说，牙齿暴在空气中，怪冻牙的。

“你这是要啊！不需要拐一下弯抹一下角？”熊所长哭无泪，他上了卢长的当了。

“嗯呐。”黄述玉理直气壮。

谁跟他说庐州来的黄所长是东北那边长白山上放来的小狐狸？这分明就是一个愣青、直，偏熊所长拿这人最没有办法。

“把清单给我。”熊所长伸手，下一秒，手中就现几张密密麻麻的纸张。

熊所长简单翻看一，当他浏览到最后两页纸，一下给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们所卡了许久的一个项目，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奇怪，这两页纸跟他们所的项目明明一丁关系都没有，但他就是有了更成熟的想法。

熊所长古怪地打量黄述玉，黄述玉在他们所的那段时间，他确定黄述玉本就接不到他们的项目，偏偏黄述玉列的材料，以及提材料的升级工艺图纸，就是对他起到了启发作用。

熊所长信社会主义，不信神仙鬼怪，对这件事的解释是黄述玉瞎猫碰上死耗。

在黄述玉“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了黄述玉一个大人情，他其实可以装作不知，但他不是那人。

唉，这个忙不得不帮喽。

“你回去等消息吧。”熊所长骑车匆匆忙忙往回赶。

接着，黄述玉又找到了外贸系统的周主任，周主任看到黄述玉，表情十分痛苦，他都想掩面躲着黄述玉走。

他四张望了一圈，把黄述玉推一个没有人的会客室，压低声音说：“你要的资，我已经通过香江那边帮你了。你最近别过来找我。”

“你不就是提了一份某些单位骗了你们单位的证据，至于这样吗？”黄述玉嘀咕。

“我怕别人看到我和你走得近，有人把锅扣到你上，你被群殴。”周主任，“你要是不怕你走得好好的，有人从背后给你一板砖，你就大张旗鼓过来找我吧。”

“那行，我俩以后电话联系。”不等周主任说话，黄述玉直接开门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庐州？”周主任站在走廊里喊。

“卢长让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黄述玉潇洒离去。

周主任立即给卢长打了一个电话，让卢长尽快安排黄述玉离沪，他已经不住黄述玉天天找他要资了。

电厂是他牵的，里面的老师傅都是黄述玉给张罗的，他这个时候把黄述玉撵沪市，他成什么人了！卢长借着自己等会还有一个会，把电话给挂了，独留周主任一个人对着电话生气。

黄述玉有事没事去一下，又有几批资坐上了货列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