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现在想来，母亲那时以为她当着舅妈的面说述玉不是舅妈的女儿，舅妈生气才会把述玉跟她分开，不让述玉接她。

后来，她很长时间没见过小述玉，因为母亲走娘家，不带她了。

她再次见到小述玉，是她同桌说她家前面那条巷住着一个疯女人，大人们不愿意提疯女人，同桌想知疯女人上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漂亮的女人疯。通过同桌的描述，她也对疯女人产生了好奇，遂决定跟同桌一起去找疯女人。

她俩来到疯女人的住，院门是半掩着的，孩童轻灵的笑声从里面飘来，她俩探探脑发现院里没人，小心翼翼推开半扇门，大着胆走去，扒着窗看到房梁上绑了一个秋千，一个小孩坐在秋千上，快活地秋千，一个好看的女人一脸慈盯着小孩。

小孩就是小述玉。

母亲和外婆、舅舅舅妈决裂，她才知舅舅舅妈抗拒小述玉和人接，不把小述玉送到托儿所，把小述玉困在四四方方的院里，小述玉好不容易到朋友，舅舅舅妈就用沉的目光盯着对方，小孩都会被吓影，有的小孩胆小，会被吓的半夜起，时间久了，那条巷的大人就不让自家孩跟小述玉玩。

外婆要死要活让母亲把小述玉过继给舅舅，只是想让舅舅名下有个孩，既能拦截一分言蜚语，又能给舅舅养老送终，并不喜小述玉，对小述玉也不上心，让小述玉偶尔能溜院，奔向外边世界。

小述玉跑困住她的巷，看到疯女人朝她笑，她大步走向疯女人。

疯女人叫她晚，她声音清亮说：“我不叫晚，我叫述玉。”

这是她和疯女人熟悉后，疯女人跟她说她和小述玉相识的过程。

疯女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周温屿，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她丈夫留在了朝鲜战场上，给她留了一个女儿，叫小晚，小晚两岁的时候，丢了，疯女人自此就疯了。

那天，她和同桌像往常一样去找疯女人，疯女人没了，听人说疯女人父母离开人世间之前，绝望地带走了疯女人。

一周后，母亲兴兴回家，向全家人宣布舅妈怀上小宝宝的消息。

她再见到小述玉，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

小时候不觉得难过的事，现在想起来，居然会掉泪！

可能她如今是两个孩的母亲，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要等到小表妹生，睛突然清明了，为什么不能早发现述玉活在那窒息、畸形的环境里。

她的孩有一丁异常，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黄佳慧奋力奔跑，寒风把她的脸颊的青紫，她都没发现。

巷里挤满了人，在她家院门前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黄佳慧挤人群，往家里跑，被轧钢厂D委的拉住。

“县委的人和两个其他单位的同志在里面，你别靠近。”D委说。

大家都好奇孟金了什么，招来了特殊门的同志，但都不敢问。连住黄述玉家隔，最喜趴墙上听八卦的邻居也在巷里，不敢回家，害怕他回到家，有人趁机报复他，举报他听了不该听的事，他有嘴也说不清。

婴儿的啼哭声飘到巷里，哭的撕心裂肺。

在轧钢厂职工医院工作的黄佳念听到消息，和同事换班，也跑了回来。

听到儿的哭声，就要闯去，被D委的人和街办的人拽住。

婴儿被一个女送来，送到黄佳念怀里，女又走了去。

职工下班前，县委的人和另外两个同志离开，大家纷纷给他们让个。

黄佳慧妹俩冲院里，上门栓，把吃瓜的人拦截在院门外，疾步走屋里找她们的母亲。

“我……我亲手毁了述玉的人生。”

这一下失去生机，徒留一躯壳，这句话是躯壳的主人留给亲人最后的话语。

“妈。”一直是家里梁的母亲突然失去生机，让黄佳慧惊恐不安。无论黄佳慧怎么喊，孟金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一边是哭闹不止的儿，一边是明显不对劲的母亲，黄佳念不知该先哄哪一个，她急得跟儿一起哭。

家里的人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回到家看到家里两大一小哭成一团，家里的主心骨睛空坐着。

黄述玉二黄佳思抱走孩，把孩放床上，给孩冲粉。粉还是述玉给的票，粉供不应求，有票也买不到粉，还是丈夫拖了关系，才到的。述玉怕三妹临时有工作，赶不回来，喂不了孩，给孩的票。

黄述玉父亲黄淮周安排大女婿崔引才去医院把二女婿叫回来，路过县武装，看看三女婿有没有任务，如果没任务，把三女婿也叫回来，掏两钱和一张糖票给三个孩，把三个孩支走。

黄淮周二女婿蔡亮、三女婿梁明回来了，三个孩被关在门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黄淮周开问大女儿和三女儿。

黄佳慧怕再次刺激到母亲，低垂脑袋，不说一句话。

黄佳念完全不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气氛烘托，促使她嗷嗷哭。

“当年孟文安被诊断弱米青症，钱采双又被诊断一条输卵堵。”孟文安是孟金的弟弟，钱采双是孟金的弟媳，两人婚后迟迟没有动静，孟金找关系，带两人到市里医院检查，只有三人知检查结果。

“当时医生建议两个不易有的人离婚，各自嫁娶，说不准会有孩。他俩情好，不愿意离婚。了医院，我让他俩去公园散心，我返回医院找同事给我推荐的医生给我摸胎，医生给我说这胎是男孩，我兴兴离开医院，去跟孟文安、钱采双汇合，他俩突然给我下跪，求我这胎生下来过继给他俩，我不同意。”

“我们医院有人抛弃健康的女婴，我想起孟文安和钱采双有领养孩的念，把孩抱去给他俩，两人怕孩养不熟，拒绝了。我在医院工作那么长时间，知有一对老夫妻两年前失去儿女，就把孩抱过去，问他们愿不愿意养。这个女婴被这对老夫妻收养了。”

“我经常捡到被遗弃的女婴，尽量给她们找一对好的养父母，实在找不到，才把她们送孤儿院。”

“我生下述玉，发现她是女儿，我从没有那么失望过，不想看到述玉。我妈来医院看我，掀开被角，看到述玉是个女娃，劝我把述玉送给孟文安、钱采双养，我被说动了。”

“述玉生，正好赶上计划经济，城市孩生，凭生证到派所上，拿着本到粮油供应站办理粮本、副本。述玉的生证上母亲栏写我的名字，孟文安、钱采双拿着这张生证到派所给述玉上，述玉是可以上城市的。”

“当时孟文安、钱采双让我找关系给述玉重一张生证，上面写钱采双的名字，那时的述玉十分碍我，我只想和她撇清关系，就同意了。”

生完述玉三年后，她莫名讨厌述玉的情绪陡然消失。她想把述玉要回来，但是她又抹不开面，开始逃避回娘家。

直到钱采双怀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她开始频繁回娘家。

她见到钱采双生下一个女孩，母亲总是把照顾妹妹、让着妹妹、你不是我们家的孩挂在嘴边，钱采双的女儿一哭，所有人骂述玉，有一次，她撞见钱采双掐述玉，原来述玉上的淤青是钱采双掐的，不是述玉和其他孩玩闹留下的，她彻底爆发，把述玉要回来。

孟金剖析自己，把血淋淋的、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大家前。

“述玉被推荐D，函审孟文安、钱采双是述玉的“亲生父母”，要两人的旁证材料，两人拒绝合，举报我涉嫌生证作假，他们不是述玉的亲生父母，我孟金和黄淮周才是，两人不愿意合我更改他们和述玉的关系，还记恨我当年以死威胁他们迁走述玉的。”

孟金的神气消失了，大家都不忍心斥责她。

*

黄述玉和大通完话，被人喊去见王长，王长给她批半个月假，让她回去解决这件事。

她还没分场，就被四分场D支喊走。

告知她她正攵审没通过，鼓励她别灰心，还有机会D。

黄述玉朝手心哈气，还是很冷，她搓了搓手，敲门走王长的办公室，掷地有声喊：“报告，我要为季广会准备，没时间回老家。”

王长气得破大骂，说了句胡闹，见黄述玉神毅地望着前方，还有眉宇间难以掩藏的一丝傲气，王长被她这副德行气得心疼，捂着坐下：“你不回老家，不把问题解决，师里增开招商科，可跟你一关系都没有了。”

“我正攵审没通过。”黄述玉轻声说，意思就是即使她回了这趟家，她也没办法带队参加广会。

连续一串国粹。这群人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着，这么快就结果，一也不给人希望。既然如此，黄述玉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回老家。王长眉心问：“你都知你无法带队，你还为广会准备？”

“一定会有人站来带这个队，去赚外国佬的钱，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黄述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