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们最初的恐惧和愧疚，泯灭了他们的良知。在这间厨房里，没有人，只有工。

“你听到了吗？”正切菜的人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嘎啦，嘎啦嘎啦。”某机械发的，不断重复的声音。

“好像是从宴会厅那边传来的。”

“之前我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像是什么机在运转。”

“刚才那几声‘砰’，不会是枪响吧？”

“也许是贵客在玩什么新样。”

“嗤。”

“嗝啦啦，嗝啦啦，嗝啦啦……”不停转动的跑声似乎越来越大，回响在相通的船舱之间，仿佛在敲击每个听到这声音的人的耳。

“好吵。”正剁的切工忽然将手中的长形菜刀拍在案板上，焦虑地走向厨房门，穿过走廊，看向宴会厅方向。那里黑漆漆一片，隐约有嘈杂声传来。

“喂，不要偷懒。”一名副厨从厨房中探斥责。

梳长发白帽的切工扶了扶帽，一步一回地走回后厨。

又过了一会儿，他咽一唾沫，焦躁地解开两颗衣扣。转见其他人也面红，脸现焦虑神情，忽然忍不住地开：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party上的那个小女孩？”

“浑上下只上扎着蝴蝶结的那个小姑娘？”主厨也放下了手中工，取面巾了脸上不停冒的汗，扯了扯衣领，挠了挠脖。

在边上摆盘的副厨听到两人的话，毫无预兆地捂住脸，伏在台案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他一边噎着说：“老板说贵客要吃最新鲜的，又不想让材被止痛剂毁了味，呜呜，你们照她，我捂着她的嘴。每次Jack下刀，我都能觉到她的呜咽痛嚎从掌心下传来。之后很多个夜晚，我都会梦到她的睛，她太小了，还不懂得仇恨，睛里只有痛苦、恐惧和祈求，呜呜，我的上帝，呜呜呜……”

“别说了，住，我说住！”主厨双手抓住发，厨师帽掉了也顾不上，只无法自抑地朝着副厨大声咆哮。

“难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我只是为了赚钱，钱，钱！”长发切工Jack手中握着菜刀，仿佛受到了指责般，愤怒地辩驳。

“你是恶的刽手！你为恶办事。”冷菜厨师长丢开手里的材，转过，瞪着睛，仿佛已经忍无可忍般大喊。

“你们呢？难你们哪一个净？谁没碰过血？Ezra，你以为我不知？你偷吃过贵客的羔羊！你吃了！你也是恶！你们都是！”Jack将手中的刀挥舞得呼呼作响。

“我们会被惩罚，我们会下地狱，哦，我们会永世承受火烧之痛，不……”一名面包师蹲在地上，抱痛哭。

“上帝会沉掉我们的船，最终会沉掉我们的船……”

“啊啊啊！不，不不不——”

“住，不要吵！你们想死吗？不要吵！”

“被老板知，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Nooooooooo——”

“你想嘛？Ezra你想嘛？”Jack见Ezra听到自己揭穿了他，愤怒地握着手中面锤望着自己，脑海中不觉浮现对方举着面锤狠狠凿击自己脑袋的画面。惊惧情绪瞬间飙升，与其被杀，不如先杀了对方。

凶在一瞬间被调动到最，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手中的长菜刀已刺了对方肚腹。

一刀又一刀。

四周的尖叫声似乎激怒了他，也或许只是加剧了他的焦虑与兴奋度。刀，一脚踢到长声惨嚎的Ezra，切工转看向其他人。

这些人都会告发自己，他们都会为证人举报自己的恶行。甚至，这些人会对警察说，那些孩都是他一个人杀的，都是他一个人烹饪的。他们会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一个人上，他会成为替罪羊，坐牢坐到死，然后在地狱里替这些人承受所有苦痛折磨。

不！不！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嘛？”主厨看到Jack朝自己冲来，一把捞起手边的盘，乒乓噼啪一阵响，主厨栽倒在地，一块碎瓷片在他脖。他捂着伤汩汩的鲜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一名贵客嫌弃“羔羊”太腥时，他们着“羔羊”给“羔羊”放血再烹饪的一幕幕。

他们每个人双手都沾满了“羔羊”的鲜血，就像现在一样，每一手指都被染红。

“咕噜噜。”主厨的咙里发呛血的声音，他要死了，才忽然想到曾经祈祷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们向上帝承诺一生尽忠，却没能经受住恶的诱惑。

金钱，他那些存在保险柜里的钞票，在这一瞬间都化成了毫无意义的纸片。哪怕那些纸片的制作工艺再良，也不能让此刻的他觉好哪怕一丁。

他要死了，要地狱了。

对即将到来的地狱生活的恐惧情绪到达，他捂着伤，痛哭涕。

可这里没有牧师的告解室，没有人会听他死前的忏悔，也没有人会原谅他当下的泪。

只有死亡光顾他，只有死神在注视他。

Jack的焦虑燃了所有人的焦虑，在“嗝啦啦”仓鼠转碰撞铁笼的响声中，刀切割，厮杀后失败者倒下，胜利者扑向另一个人类。

“Help！Help！”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响起，可没有人回应他们的求助，就像他们也不曾回应那些孩的求救一般。

十几分钟后，浑浴血的Jack独自走后厨，循着那“嗝啦啦”的声音走向宴会厅。

船舱外的门窗都莫名消失了，只有后厨通往宴会厅的门还敞开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引导Jack走向那富丽堂皇的世界。

“我是上帝的使者，我是上帝的刀，我是渎神者们的神罚。”Jack不住地嘀咕着，在焦虑中，他寻找到了令自己觉好一的自洽方式。他已重新回到上帝的怀抱，只要他帮助上帝惩罚那些恶，他就能得到神的宽恕。

拖着血脚印，他逐渐近宴会厅大敞着的门。

“砰！”门被人大力撞开，一位狼狈的贵客跌宴会厅。他总是抹得油亮顺的短发从未如此凌过，总是西装革履领带领扣的衣着从未如此狼狈过，扑倒在门外，他终于看到了灯光。如获新生，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笑容。

可撑地抬的瞬间，笑容僵住，瞳孔骤缩。

一个浑浴血的男人站在两步前，如地狱使者降临此向他索命。

这位苍老的贵客看到了Jack手里滴血的刀，也看到了Jack瞳孔中无法掩饰的杀意。

第186章 地狱图景 世界翻转，

影视作品里的老钱总是从容的, 是在上的，是绅士而充满智慧的，好像他们饿的时候不会心慌, 生病的时候不会痛苦哀嚎，濒死的时候不会恐惧哭泣。

都只是人罢了, 是人就有动的一面, 是人就有喜怒哀乐, 有黑暗面。

有的人能通过学习, 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 用德约束自己的本能，用律法规范自己的行为, 压制劣。

可如果因为贪婪, 不得不采取了掠夺、窃取、杀戮、欺骗等行为呢？

那些曾经学习过的德总在夜人静的时候鞭策灵魂，谴责记忆中那些不光彩的事。

历史不会遗忘, 但可以被改写。

如果德不存在，如果威慑人类的一切神层面和理层面的惩罚都不会真的落下呢？

这世上并没有一个“神”能惩罚我, 只要我足够，我就是真神。

如此一来，那些规训人类的规则与德就只是上位者驯化人民的“故事”和“谎言”，不会再对我生效。

可要怎么证明这世上真的没有“神”惩罚我呢？

如果我最渎神的事，却仍能尽享天，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了？

只要我足够大, 是不是就能永远不害怕？

怎么证明我的大呢？

在踩踏他人，而没有任何反抗, 不会遭受任何回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