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开车，把他劝到副驾上, 顺着导航一路了江海。

路上姜薇车开得不算很快, 她一边开车一边分散张千羽的注意力，安抚他的情绪, 也顺便了解一下龙虎山上的情况。

她问了很多关于引雷符的事。

“是专门有某一批符纸画的引雷符能用，还是所有符纸画的引雷符都能用？”

“是用的朱砂吗？朱砂是从哪里来的？”

“是用的笔吗？用别的笔能不能画真的能引雷电的引雷符？”

“符纸一直都用的一, 之前不行，现在忽然行了。我试过买了符纸直接送到我家，我画符就没有用。但我回山门，用师兄拿给我的符纸画引雷符，也能引雷。”

张千羽果然被姜薇的问题引，开始认真思索和回答：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师兄上, 因为我也能画。

“问题也不在黄符纸上，因为我自己买同一个商家就没用, 必须是买了以后放在观里的黄符纸才行。

“我回山门的时候，用观里的黄符纸画引雷符，用的是我自己惯用的笔, 所以也不是师兄用的笔有问题，因为我的笔也ok。

“应该也不是朱砂，我从观拿了些黄符下山，在自己家用自己买的朱砂也画过引雷符。所以……”

天已彻底黑下来，姜薇第一次开长途速就是夜路，她打起神专注路况，已经渐渐没办法给张千羽搭话。

张千羽自问自答：“问题就在黄符纸上。”

可是半晌后，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也不是所有黄符纸都行，从仓库里刚拿来的就不行。”

姜薇终于开得太累了，驶一个服务区时，她买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回应张千羽：“黄符纸存放的环境有问题？”

“有可能。”张千羽回想：“黄符纸拿来后都是放在正殿的，师兄会在其他士们早课和晚课的时候在正殿读书或画符。”

“正殿有什么不同？”姜薇觉得应该不是整个正殿都有问题，除非正殿已经变成野生诡域，可是那时候张千羽的师兄和其他士们，以及张千羽，都能自由。那么应该就是一个诡异品有问题了，或许是个祭品，或许是个祝福，或者是个诡怪，一定是受诡异力量影响的某些“东西”。

“能对纸张产生影响的东西。”姜薇想了想，继续尝试剖丝剥茧：“黄符启用之前会开光吗？”

张千羽一下抬起，想了想说：“正殿会燃香，有一个传了几百年的老香炉……”

姜薇与张千羽对视，一说到老件，姜薇就想起了凌仙观里那个梁书鹏士，秋林导演供奉的那位。他手里就有一块老件【令牌】，可以驱使一个非常虚弱的鬼魂。姜薇跟梁书鹏斗法的时候，把那个鬼魂收为了祝福。

既然那个木质令牌是祭，那老香炉会不会也是？

“等到了正一观我会先考虑那盏香炉。”姜薇看向张千羽，表情格外定，给与了他无穷力量。

在服务区，张千羽又往观打了无数个电话，仍然没有一个人接。

两个人相对着喝咖啡休息，张千羽表示由他来开下一段路。

问起师兄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时，姜薇给张千羽科普了下围绕‘诡异’而生的一些概念：

“无论是人、动、植，还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甚至一条走廊、一段楼梯、一条小巷，都可能变成噬人的怪。

“它们有时就是很直白的充满恶意本能的诡怪，有时候看起来能给人带来好，但无论如何，一定有负面影响存在。

“在特殊案件调查局内，这些拥有诡异力量的，都被称为‘诅咒’。”

但她称它们为“祝福”，或者“祭”。

“你是说，如果是那个香炉的话，就是香炉赋予了黄符纸力量的同时，也会有负面影响？”张千羽抿想了想，用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举例：“就像请小鬼，如果不照规则供奉，小鬼会反噬杀掉主人，这个意思吗？”

姜薇摇了摇，“不一定有规则，很可能无论你怎么，怎么供奉，这东西都一样会杀人。当然，也可能不是杀人，而是将人变成怪之类。”

两个人之间又陷沉默，好半晌，张千羽才忽然开：

“观里是有太能系统的，打坐之类的时候的确不会带手机，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打坐。而且从傍晚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里所有人手机都没电了，是不可能的。”

观里的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同一件事”几乎是不存在的。而且大晚上了，士们也有会聊天玩手机的，就算睡觉也不会全关机或静音，怎么可能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他已渐渐不抱侥幸心理。

姜薇拍了拍张千羽的肩膀，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她在这里，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抚了。

…

一路上，两个人替着开车和睡觉，张千羽难得表情如此沉严肃，收起了往日自在洒然的笑容，他看起来居然有些沉郁和凶恶，仿佛是个习惯愤怒与抗争的人。

在天将明时，张千羽替下姜薇，与她在车外换时，他拉住了她：

“谢谢你姜薇。”

这状况下，有一个讲义气的者在边，心真的安定许多。

姜薇就像一个行走中的希望，一直照耀着他，不让他彻底被乌云和影笼罩。或者说，在过去2年里，她也一直在帮他解决他无法理的问题。

一直以来姜薇都是他的贵人。

“回酬金不会少要的。”车越往西走风越寒，人站在车外时，哪怕穿上了羽绒服仍忍不住打颤。再次拍拍张千羽的肩膀，她朝他笑了笑，打了个哈欠才钻副驾上。副驾位置上还保留着张千羽的温，她团抱着，歪靠着便闭打起盹儿来，开车真的太累了。

姜薇从未离开江海市走这么远，山野渐渐变了形态，地貌开始崎岖，苍凉冷冽的氛围扑面，人都莫名想要潇洒豪起来似的。

姜薇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张千羽一路开着没有吵她睡觉。

看她睁，他才在下一个服务区停车，带她吃了早饭，各买一杯咖啡，他们才又回到车上。

“没想到你会陪我一起日夜兼程。”张千羽原来还在慨这事，仿佛到现在他都还没接受“姜薇居然愿意连夜陪他回山门救急”这件事。

他社会很早，师父带着他四跑，他见过了太多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哪怕是父，哪怕是夫妻，都在为一些利益撕得你死我活。有多少人请天师并不是为了祈福，而是要诅咒、镇压曾经的亲人、现在的死仇。

姜薇看起来并不是个多么情的人，每次他们相过都还是会维持回到为止的情，她明明一副并不衷于与人结的样，竟愿意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陪他如此辛苦地日夜兼程跑这一趟。

这跟她刚开始说的要趁寒假跑一趟龙虎山，顺便旅游一番可完全不一样。他们这一路风景没看到一，苦倒是吃了一路。

“患难才见真情，知我是个多伟大的人了吧。”姜薇挑眉笑了笑。

要想知龙虎山上到底怎么样，当然可以先报警，让警察上去看看。或者打电话给当地特殊案件调查局的人，让对方先去探查下到底为什么士们都不接电话。

但每次现诡域或诡怪，最先遭殃的总是那些警察，或者关心失联人的亲朋。姜薇也实在不忍心让那些人拿命去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探查情况，万一真有诡怪或诡域，这就是把活生生的人送火坑。

她也不了解其他省市的特调局到底完善到怎样的程度，只知即便是江海市的特殊案件调查局，有谢言主持，那么大一个组织，真能闯野生诡域的也没几个。之前好多时候也只能由专门人员冒死去闯，成功率或许有一些，但人员折损总是很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