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坐的面包车上，然后再赶过来，现在应该正在车库整理东西。

“好。”执行制片拨通剧务的电话，并回答姜薇：“二十来分钟了吧，理说他们应该拍完办公室戏，应该在楼梯间把布景都布好了啊，怎么都没在楼梯间那儿呢？裘导的风格，不可能忽然中途跑去别的啊。”

姜薇没应声，待剧务一过来，她拎上自己的包，摸了摸里面桃木剑在，当即冲向那诱人气息郁的地方。

一脚踢开楼梯间门，她一闪便踏了去。

门忽扇两下关，大堂里剧务等工作人员和执行制片面面相觑，一起走向楼梯间。

推开门，走了两步，居然没看到姜薇的影。

执行制片伏在楼梯扶手上，探向上看，楼梯扶手盘旋而上，直至三楼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侧耳去听，也没有人走楼梯的声音。

“姜薇跑的这么快吗？去二楼了？她啥去了？”

几分钟后，执行制片诧异地发现，不止裘导他们不见了，连刚才背着包跑楼梯间的姜薇也不见了。

…

…

循环往复的楼梯里，摄像大哥扛着他的设备，呼哧带地一阶又一阶地往上爬。

他不相信这个楼梯真的没有尽，他相信自己总能爬去的。或许有个玄学概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之类的数字，他可能第三次走过一楼，或者第七次、第九次、第四十九次、第八十一次，一定能走去。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三次走过一楼，相当于走过了9层楼。放下跟了自己好多年的拍摄设备，他本来想着要带着它们一起去的，可是太重了，他实在背不动了。

于是将设备放在自动贩卖机边，他继续往上走去。

“别走了，老赵，没有用的，你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走回一楼。”副导掐着腰站在自动贩卖机边，还在琢磨怎么打开自动贩卖机，他一张就汗，这会儿衣服都了，渴得厉害，想整瓶喝。可锤也锤过了，踹也踹过了，自动贩卖机毫无动静。

摄像大哥回看了副导一，没吭声，又倔一样爬起楼梯。

“哥哥，我怕。”小培拉着薛树的手，靠着墙站着，为了懂事的小孩，她不敢大哭，只悄悄躲在薛树后抹泪。

“别怕，很快我们就会去了。”薛树想，这应该就是鬼打墙吧。小说里、电影里都说，困个几小时，被鬼打墙的人就会自动走去了。他们被困的这几人里除了小培都是男的，气这么重，肯定能去。

“好饿，你们想想办法，把自动贩卖机搞开。”裘导焦急地在一层平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手表，或者照着自动贩卖机踢上一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烧的都是钱啊。今天拍不完，工时就要加一天，所有人的工钱都要多付一天。他在圈内省钱第一的碑岌岌可危，而且自己都夸下海要在6天内杀青，只可能提前，不可能延后，这样一搞，砸自己招牌不说，还很没面。

又踱步一周，见副导只是围着自动贩卖机抠抠拍拍的，薛树他们理都不理自己，当即怒：“薛树，使唤不动你是吗？你别以为自己拍剧有人气就了不起，在我这儿，我让你嘛，你就得嘛。”

说着冲到薛树跟前，拽着薛树的胳膊便往自动贩卖机那儿一搡，“砸开也好，怎么开也快，把里面东西拿来。”

薛树被拉得趔趄，带着小培也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皱了皱眉，他到底没有反抗，转看过一圈儿，从消防柜里取消防斧，折返后一下下砸砍向自动贩卖机。

他很想反抗，为自己，为他人，但现实世界中阶级是存在的。尤其是在剧组里，他受导演、制片人等人的钳制，没有随意表达喜怒、攻击恶行的权力。

他只是个演员，现阶段仍是一个被选择者，哪有充英雄的能力。

自动贩卖机一被砸开，薛树便低捡起两个面包和一瓶。刚想再给小培捡一瓶，就被裘导一把推开。

裘导仿佛是饿极了，蹲捡起个面包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大快朵颐起来。

薛树还想上前，又被副导推了一把。他心里烦了，脆将自己手里的递给小培，便牵着她走到一边台阶上，坐下吃面包。

小培偷偷看一裘导，凑近薛树小声说：

“薛树哥哥你别生气，我呆过好几个剧组了，每个组里都有这样的霸凌者。他们其实胆最小，所以才一定要装得最凶，不然就害怕被别人看扁了，会被人欺负。我们不要跟他起冲突，就要把他养大，让他膨胀，然后就会有一天，他遇到比他更厉害的人，他就会被狠狠收拾了。”

“你还懂霸凌者这？你都在哪里看的？”薛树被逗笑，原本的坏心情都好转了些。

“手机上说的。”小培小大人一般。

“少看手机吧。”薛树推了下她手腕，“吃面包。”

两个人吃面包之际，摄像大哥又一次走回一楼。他掐着腰看了看其他人，又看向自动贩卖机。正觉渴，便凑过去想要一瓶。

副导已经连喝三瓶矿泉了，瞧见摄像大哥伸手过来拿矿泉，当即一脚踩过去，“你就是一直爬楼梯，才会这么渴。你不要再爬了，在边上安静坐一会儿，省一瓶吧。”

“你都喝这么多了，我喝一瓶都不行？”摄像大哥看一副导脚边的空瓶，不满。

“剧组给你结算的工资还不够吗？还要贪剧组一瓶的便宜？你一瓶，他一瓶，又要多多少钱。”副导见摄像大哥再次伸手，抬脚又要踩。

摄像大哥本来就因为这么个鬼地方心浮气躁，瞧见副导抬脚，这些日被欺负的火气一下全都爆发来，他猛然抓住副导的脚，一下将对方掀倒。

不等副导反应过来，他抢了一瓶矿泉便走，等副导坐直了开始破大骂，摄像大哥已经走上一楼通往二楼的转角。

副导还在骂，裘导坐在边上一个又一个地吃面包，忽然不耐烦地给了副导一掌，“闭嘴吧，省，别把都喝了。”

说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矿泉便往怀里揣。

“裘导，你别把都拿走啊，也给我留几瓶。”

“我都不够喝了，先放我这里，你想喝了再跟我要。”

“我现在就想喝，裘导给我喝一瓶。”

裘导和副导忽然就为了几瓶推搡起来，薛树微微皱起眉，正想劝两句，裘导忽然一把推开副导，指着薛树说：“他那里还有一瓶，你怎么不去要他的？非要我的。”

小培正抱着那珍贵的一瓶，忍着渴不舍得喝，忽然听到裘导的吼声，吓得忙把矿泉藏回怀里。

副导却还是看到了在小培手里，一下扑过来，伸手便要抢。

两个习惯了行使权力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困境，仿佛一瞬间发了疯般，愈发地没有底线，不加掩饰。

薛树忽然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拎住本就比自己更矮小的副导的后脖领，狠狠一拽，将之掼倒在地。

“别胡闹了。”薛树怒喝一声。

副导倒在地上，又开始指着薛树破大骂。

摄像大哥着气再次跑回一楼，看了其他人，便扶着扶手继续向上。

小培被副导吓得用衣服挡着矿泉，低声哭泣。

裘导坐在自动贩卖机边，怕别人抢一般，狼吞虎咽着面包。

薛树望着这一切，忽然到绝望。用力抓了抓发，他第一次在脑内直面那个不敢面对的问题：

他们真的还能去吗？

…

在如般的楼梯间里，恶人逐渐变成饿人。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饥饿，无时无刻不想着吃什么。

副导已经渐渐忘记了对裘导的尊敬和畏惧，开始撕扯裘导的夹克，想要从对方内兜里翻些。

摄像大哥第9次跑到一楼，爬过27层楼。每跑一个循环，他脸上的颧骨都变得更突，窝都变得更凹陷，下颌都变得更锋利。

小培渐渐变得昏沉，她想跟薛树说什么，却觉得发僵，说不一个字。她不敢睡，害怕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薛树靠着墙，呼越来越急促。太饿了，太饿了，他好想吃什么。

就在裘导和副导互殴之际，一个人忽然凭空闯楼梯间。

起初裘导他们都还没发现姜薇，直到她开问薛树：“你们还好吗？这里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仿佛天籁，让死气沉沉的楼梯间里瞬间恢复了活力。

还有人可以来？

薛树一下瞠大睛，“姜薇？你怎么来的？”

“有怪吗？”姜薇没回答薛树，再次追问。

薛树摇了摇，“这里什么都没有。”

姜薇皱起眉，她张开诡域，整个一楼区域并没有诡异力量凝聚的，它们均匀的散发在整个空间里。

回看一后自己走来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了门，只剩一堵实墙。

“你有吃的吗？你的包里有吃的吗？”裘导一把甩脱副导，直直朝姜薇冲了过去。

姜薇皱眉躲闪，一把推在裘导肩膀。令她诧异的是，原本虽然不，但材微胖，十分敦实的裘导，居然在他一推之下就倒在了地上。

姜薇低仔细打量，才发现裘导居然瘦成了包骨。

再看其他人，各个瘦骨嶙峋，无一幸免。

“我包里没有吃的。”姜薇从包里桃木剑攥在手里，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一个人从楼下跑上来，她仔细看了好半天，才认那仿佛《鹿鼎记》里胖陀般的男人，竟然是材大壮硕的摄像大哥。

他只看了姜薇一，便扶着楼梯再次向上爬。

“这里形成了个循环，你会无限次地从三楼爬上一楼，再回到三楼，往上，又是一楼。”薛树简单向姜薇解释了一遍他们经历了什么，便追问向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我们能去吗？”

仿佛抓到一个救命稻草，他们竟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年轻女孩上，只是因为她是奇异的、最新现的人。

第46章 消化 一个行业中

姜薇抬向上看看, 回望向其他人，还是回答：“会去的，我们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