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林响和刚添加好友的小狗主人——叫格桑达瓦的藏族女孩在微信上沟通, 商量好由他们两人开车带小狗回甘南。

格桑达瓦刚开始特别不好意思，说他们的家人应该自己开车去兰州接小狗。最后还是林响对说, 自己也正好顺路去扎尕那玩，她这才答应下来, 发过来很多谢泪的表情包。

他不知带小狗门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好在沈青杉有经验, 熟练地挑了牵引绳和狗粮, 车载窝等必备品。

他们把东西拿到医院的前台结账, 顺便给小狗再续住一晚，他们的酒店不能带住。

前台的员工拿着扫描枪熟练地对他们挑好的商品扫描，发滴滴的声音，她一边闲聊：“你们要去扎尕那吗？”

“对呀。”林响应。

“现在这个季节去刚刚好，是扎尕那最漂亮的时候。”前台员工说。

“那我们运气真好。”林响笑。

“哎, 我累了。”林响手上拉着牵引绳，在湖边的木椅一坐下。

“给我吧, 我来牵一会。”沈青杉接过牵引绳, 绳的那拴着趴在地上的森格。

森格是他们捡到的那只小白狗的名字。是桑格达瓦告诉林响的, 她说，在藏语里面, 森格是狮的意思。

林响坐在木椅上，懒懒地挨着站在旁的沈青杉, 睛盯着那只吐着笑的憨憨小狗狮？就你呀？

因为担心森格待在医院太久觉得无聊烦闷，他们带它到附近的公园里面遛一圈。但没想到这只狗看着型不大，力竟然那么好，四条小短跑起来飞快的。什么遛狗嘛，本就是被狗遛了。

此时他们的公园里面，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中间有一座连接两岸的拱形石桥，柳叶浮在湖面上，随波轻。四五只天鹅在上面缓缓游过，划开沉静的绿湖，从后漾开层层的縠痕。

公园里安安静静，除了他们两人外，就只有远草坪上正在野餐的三四个人。

光跃着透过叶隙，在他们的上落下斑驳的金光，温又和煦。

“青哥，你之前知扎尕那吗？”林响抬起脖颈，看着沈青杉问。

光像一层雾，薄薄地笼在林响的脸上，他的瞳被光穿透成清浅的棕榈，落到发丝上，金光忽然就变成了橘的日落。

浮动的微光有些晃，沈青杉镜片后的睛微微眯起，盯着林响的又长又密的睫。他想起去年秋天时，在江市郊外的地公园遇到的芦苇，茸茸的，在光下发着淡淡的金光。

“很久以前有看到过，前两天正好也在网上看到，保存了一张照片。”沈青杉拿起手机，找之前保存的扎尕那摄影照片。

他最早认识扎尕那这个地方，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他在书店无意间翻开的一页，忘了是《国家地理》还是在《孤独星球》，那上面有关于扎尕那的介绍，还附了一张日时分的全景照。

扎尕那在藏语里是石匣的意思，一个藏在石山谷底的秘境。两天前，沈青杉在搜路线的时候看到甘南环线，里面第一个推荐的地方就是扎尕那，现在被很多人认为是甘南旅游不可错过的景区。

虽然和多年前看到的那张照片相比，如今扎尕那的开发程度了许多，村庄的规模也扩建得更大，但依旧奂。

沈青杉把手机放低，林响好奇地探过去，看到照片后发了一声惊叹，“这么好看！我之前旅游攻略的时候，怎么都没见过。”

沈青杉垂看他，语气似笑非笑，“你的旅游攻略不是就看了从敦煌到兰州的方向吗，连酒店都是边走边定的。”

林响迅速反驳，“才不是！我还看了很多地方的。”他用指尖戳戳沈青杉。

他清清嗓，“你说，我是不是找到很多好吃的店。”

“嗯是。”沈青杉抓住他的手指，帮他补充：“你还找到了很多酒吧。”

林响仰着脸，下尖骄傲地昂扬起来，整张脸都浸在微光中，连脸上的细小绒都在发光，“那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一个人能行吗？”

沈青杉手搭上他的肩膀，特别合地摇摇，“我肯定不行呀，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饿死在甘肃了。”

“喂…”林响越听越无语，提醒他太夸张了。

林响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前往甘南的路线，“我今天才知，原来甘南是州名，我之前还以为，甘南就是甘肃南的意思。”

“也没错，它确实就是因为在甘肃的南所以叫甘南。”沈青杉对他解释。

林响坐直伸了个懒腰，森格以为他要准备起来带自己去玩，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但见林响放下手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就在他脚边转来转去，用狗爪扒拉他的小，促他快走。

“好啦好啦，现在就走。”林响轻拍小狗脑袋。

翌日清晨，闹钟刚响起一秒便被沈青杉掉了。他先起床收好两人的东西，再把林响叫醒。

床上的人半梦半醒地从被钻来，一脸恍惚，挣扎着爬起来。上次这么早起床，还是赶飞机从大理飞到敦煌那天。

林响闭着刷牙，迷迷糊糊中撑开，看到镜里面的自己，才发现到上的黑T恤有些松垮。摊开手看了又看，这不是沈青杉的衣服嘛？他怎么不记得昨晚睡觉前穿的是这件衣服。

锁骨赫然印着一个玫瑰的吻痕，他往下扯扯衣领。上也有。他懵懵地掀起衣服下摆，腰侧也有好几个。

沈青杉注意到有人咬着牙刷，抓着衣角在对镜发呆。他走过去，伸手了两下林响的脑袋。那颗脑袋像没力气似的，也跟着他的手晃动。

“没睡醒吗宝宝。”沈青杉好笑地问。

林响想埋怨一句，是在给猪盖检疫章吗？

但他不小心瞧见沈青杉结留下的浅浅咬痕，就把话咽了下去，当无事发生。

他着牙膏泡沫，嗯嗯呃呃地应声。

收拾好行李后，他们从酒店退房离开，走到附近的面店，发现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来赶早的客。

了两碗双飞面，叠上满满的片，吃到一半时，林响跑到隔茶店，拎上两杯超大量茶，最后心满意足地开车到医院，接上森格发。

昨晚在酒店里，两人讨论了很久的路线规划。从兰州到扎尕自驾接近五百公里路，很多好几不同的路线方案。

想慢慢游览沿途风景的人，可能会选择四天三夜。时间一的可能会两天一夜。但他们需要考虑到森格小狗，于是决定挑战一天内直接从兰州开到扎尕那，中途只留车辆补给和下车放风活动的时间。

了兰州城区，驶上兰海速，一路向南。路两侧是灰褐的山，近在咫尺，把速路夹在中间，像被两片面包裹起来的狗。

林响手边搁着他刚才买的杏儿乌龙，凤栖梧家的，两大杯接近1L的无霸，有一辈都喝不完的安全。

林响拿起戳破包装，随意了一，神瞬间被亮，“嗯？！这什么啊，好好喝。”

沈青杉正专注地开车，就着林响递过来的手喝一，细细品味。

“好喝吗？”

“嗯，整个甘肃最好喝的饮料。”

林响一惊，“哇，这么评价。”

虽然沈青杉不挑，但是对的评价一般也只局限于——嗯还可以，能接受，一般吧，诸如此类等级的评价。

林响滋滋地抱着那一大杯杏儿乌龙，“要求很的沈医生，终于在兰州遇到了此生至。”

沈青杉笑了下，“在云南遇到的。”

林响整个人都愣住，没想到沈青杉这么能见针地说情话。他“诶呀”一声，低轻轻咬着。

越野车在路上疾驰，窗外的天空一蓝到底。

兰州段的兰海速路况很好，一路坦途，车辆顺畅无阻地行驶了一段时间。他们正于黄土原和青藏原边缘的过渡带，窗外匆匆掠过的风景也从黄土沟壑向原草甸过渡。

甘肃的风景多变，想起前几天在河西走廊上时还是茫茫戈，路边见到最多的生就是骆驼。

脑海中想起那列队行走的骆驼，林响忽然嘴里哼来一句歌词。

“唱什么呢？”沈青杉在一旁问。

“《百年孤寂》，你有听过吗？我们小酒馆的歌手很喜王菲，他特别喜唱这首歌，我已经能倒着唱了。”

“有听过。”沈青杉轻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的路，“你还在兼职驻唱吗？”

“没有啦，之前是被拉去救场的。平时在没有人的时候，就偷偷上去玩一下。”

沈青杉笑笑，“看上去还专业的，响响唱歌也很好听，对了，还会舞。”

林响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我还会唱粤语歌，你想听吗？”

沈青杉欣然应允，“想听，你唱吧。”

林响用十分蹩脚的粤语唱了两句《如风》的副歌分，他看向沈青杉，“你听得懂粤语吗？”

沈青杉先是沉，“平时是听得懂的。”

林响立即听懂他的意思，“哦，就是说，我唱的你听不懂咯。”

沈青杉轻笑，“虽然听不懂，但是很可。”

林响不买账，小声地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