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官军来收缴，都吃众人打得大败，再不敢来。这里下，暂且不提。

且说这蜀地本乃造化钟灵之地，只成都一府，最是山川多秀。左近崇县治有一名山，唤作崇山，端的生的秀丽，一条石径通去山上，上面有名一座北峰亭，人去亭里，足可饱览这一片好山河。这一日，只见一车一，行至山下，四个人下了车，立在地上：这山真个生的好，且去山上看一回却走。四人不是别个，正是李夫人莲张牧并王益。原来张牧等人，车离了青嵬山，行了将及一月，已近成都府界。这一日众人午饭罢，又行了一个时辰，行至崇山下，看那山时，青葱奇翠，又见石径山亭，真个是清丽所在。

莲在车里见了，心中喜，便对李夫人：“娘亲，前面好座岭，我与哥哥上山看一回，好么。”李夫人：“一路看了多少，只是不足你兴。”抬看时，果然那山隽，异样生姿。便：“这个却也生得好，既然恁地，我与你两个同去。”

莲大喜。当下便教王益守了车，候在山上。莲扶了李夫人，张牧跟在后面，三个人踏了石级，一步步行上山去。将及山，只见一个人，着了一袭褐袍，在北峰亭诗，山风动，隐隐听得：“凭轩万木秋。”却听不甚分明，又听见：“到此长醉。”其声亢然，不似俗音。李夫人听了：“必是尊贤的人，不可扰他雅，我们只轻轻过去。”

三人行至亭下，只见那人，五十开外年纪，将一个葫芦盛了酒，一呤诗，一倾了葫芦里酒吃，亭下面，系了一匹在那里。那人听见人来，转过看时，只见两个妇人，并一个后生，直走上亭下来。那人好生不然，哼地一声，便别了不看。不防张牧听见，怒：“这人好生无礼，转说他甚么雅士。”李夫人忙：“兄弟，不可造次。”却听那人哈哈大笑，径行下亭来，至李夫人前，上下打量一回，面不悦：“我观夫人仪相，不似轻佻人家，小娘谅亦非此小妻眷，你们又无侍从，敢莫是背夫与他同奔，直恁地不顾廉耻。”

李夫人大窘，一时失了言语。张牧闻言怒极，且耐一耐，冷笑：“我三人心心相与，正要互结为夫妇，永不相弃，你一个酸腐的人，又没些气力，如何知得真情义，甚么是羞耻。”李夫人与莲两个，忽闻张牧以夫妇相许，满心里喜，激相视。那人听见如此说，心下大异，暗自寻思：“这个后生，倒有如此见识。”

里却大笑：“礼且不论，你敢与我较量本事，决分个下么。”张牧：“我不打你，刬地来撩我。”那人：“谅你无识小辈，据着我虽是个文士，只怕你却不是我的敌对。”李夫人忙劝张牧：“兄弟，不要小觑了人，我观这位官人，非是常人。”

张牧因那人言语相激，发作：“今日我偏要见识明则个。”那人见张牧狂傲，一发大笑：“小兄弟，既是你不信时，可有胆量，与我在此亭外一试么。”张牧后生气盛，尚自未逢得敌手，乃拱手：“最好，便请见教。”二人走开数步，相去了一丈地方，对面立定。那人：“你留意了。”只笑地，不见他动作。张牧睁了虎，直盯了那人，只他文士，初不十分在意他，猛见他就那笑里，目闪光，满地里煞气顿起。张牧大惊，刹那生起一片寒意，这毫，就命门腰间，直竖上颠，不及思忖，元神只一瞬时，聚将拢来，护定左右后，却把两睁起，只盯了前面，神睛运，只见那白光，自那人袖中，倏地飞起，电掣而来，直奔张牧前心。张牧一付心都忘，腰间那把短刀，不知何时，已在。只听仓锒一声响亮，那白光，忽又返去，踪迹也无。

张牧面若死灰，木立半晌，方自走上前去，向那人唱喏：“张牧领教，如今方信了天外有天。”那人好生诧异，暗：“好个后生，直恁地神速。”略一呆，便笑：“小兄弟，好本事，我本待取笑你一番，不料竟吃你敌住，你有如此本事，世间难匹。”张牧：“生死相博时，张牧首级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