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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世】(第六回之一二三 吴夫人惊心上青嵬 白云娘sao情付鱼shui)(6/10)

穿衣裙整齐,便补些面,细细看一遍,喜:夫人如今复了本。吴夫人:妹,可知今日将我何么。小玉微微一笑,说:好教夫人知晓了喜,蛟哥哥已吩咐了,今日便放夫人下山去。吴夫人听了,如何肯信,心中忖:又不知使了甚么方儿羞辱我。

小玉拉了吴夫人手,一起,只见一个小喽罗候在外面。小玉对那人:烦你引夫人下山,指与她北川的路径。小喽罗早领了蛟言语,声:是。

便在前面带路,吴夫人看了小玉一,便跟了那喽罗行去。吴夫人一径似在梦中,又不见蛟,痴痴跟了小喽罗,直下到山脚下。小喽罗方待指示路途,只见后面秦夫人并了小玉,急急赶来。

秦夫人奔上前,拽了吴夫人,着气:妹妹,是我一时见不到,你如今一个仆从也无,一贵人的打拌,于路必吃人劫了去,没耐何,你只得着了这村俗的衣,可保你平安。吴夫人接过小玉手中衣,只一般的是羞耍她,全不在意一旁的小喽罗,径自脱光了衣裙,换过布的衣服。秦不夫不想她立地便脱得,要拉她去树后时,已自不及,又好笑又好气,没奈何,只得由她,小喽罗看了也笑。只见秦夫人又去地上扑些灰土,抹在吴夫人面上。小玉已将吴夫人原有的衣裙收拾了,并粮等作一个包袱,与吴夫人背了。秦夫人便指了向北一条大路,对吴夫人:此路一直行去,便至北川州城,你自走罢,一路小心在意。吴夫人应声便走,秦夫人自与小玉看她去得远了,两人回转山寨不题。

吴夫人走了一程,不见后面来捉她,又走一程,那里见人来。吴夫人神魂恍惚,心中想:果真放了我去么,果真放了我去么。不防脚下一绊,吃一跌,一发灰土满满面,爬起又走,去青蒐已渐远了,只是无人来赶。吴夫人方才醒悟,真个是放了她去。说话的,怎地便放了她去。原来吴夫人每日里吃蛟使人辱,早哄动了一个山寨,秦不遗知他要报仇恨,自不理会。那秦夫人看了多时,有些不忍,唤过小玉,询知了备细,便问:玉儿小妹,你哥哥,还是恨那妇人,却是不恨那妇人。

小玉:我观哥哥,虽是辱打骂她,倒不似极恨她的,敢怕有些心那妇人,也未可知,可怜见吴夫人,连日里生受。秦夫人:二弟许是中意她,只不知他真心,我思量那个妇人,不是大恶之人,又不曾害人,她一个官妇,在此受了许多苦楚,不若就你哥哥,替她讨个人情,放了她回去,教她得与丈夫相见,必然都喜。小玉:我待要劝时,只怕哥哥发怒。秦夫人:不妨,我自去说二弟。

那一日果然请蛟相见,说:兄弟,你的心之恨,我尽知了,吴衙内已吃你杀死,了却冤仇,我观那吴夫人,不似作恶的人,山寨中监了数日,颇识了你的厉害,怎地看我的薄面,放了她去罢。

蛟把个吴夫人,辱了数日,心中恨气也消,倒有些罢的意思,却不她便去,碍着秦夫人面,只得顺作个人情,说:即是嫂嫂的言语,蛟敢不从命,明日送她下山便是。秦夫人大喜:二弟好果决的。因此上几个商议,放了吴夫人去。

且说吴夫人乍喜了一回,于路趱行,走不过一二里,却又慢了脚步,双睛生滞,好似失了心一般,若有所遗。你怎地。原来吴夫人自吃蛟赚上青蒐,十有余日间,大半赤,一似猪狗地,几忘了份名节,又且心中其实极,日日夜夜已自惯了,以此蛟百般羞辱,她都忍受奉承,指望便一时死了她也罢。不想今日放了她去,只觉前路反是渺茫,却怎地回得去,只得只一个,跌跌撞撞,望北川州行去。走不了数里路程,脚痛走不得,又不敢便驻足,只得拾了一长枝,权作拐仗,又走了几里,天黑了,看见前面一庄农人家,就在那屋外蹲了一夜,且幸无事。

第二日天明又行,只是走不动,一路又嚼吃些饼,好容易挨至州城,已是未牌时分。吴夫人得门来,直往州府而去,行至自家府门,未及近前,只见一行车仗人众,迎面而来,看时,轿里正是吴知府。吴夫人泪大喜,抢上前,叫一声:老爷。待要再说话时,已吃两个承局推开,喊:甚么人,敢惊贵官。

吴知府抬一看时,吃了一惊,心中暗:怎地是她。

吴夫人急:我乃知府夫人。那两承局却是新近的役从,不识得她面貌,只顾叉打,只一推,将吴夫人推倒在地上,包袱丢去一边。吴知府只推不知,虚合了双轿一径地抬府中。吴夫人大急,却见随后一轿,一个枝也似年青的妇人,坐在里面,将她看了一,也府中去了。

吴夫人焦急,包袱也不顾,直奔过府门,便要去,只见两旁的门禁,都是面生的人,一把扯住,作大喊:大胆刁妇,甚么地界,是你来得的。吴夫人厉声:我乃知府原的发妻,你们怎敢无礼。门那里肯信,只顾拖拽,不许吴夫人内。只见里面闪一人,见了吴夫人,大吃一惊,慌忙上前,喊住两个门役。吴夫人看时,乃是府中事吴旺。只见吴旺:此间不是说话。拉了吴夫人,一直到对面街后,对吴夫人说:夫人,不是我看见时,枉送了你命。

吴夫人心疑,忙问:此话怎讲。吴旺叹一气,说:夫人有所不知,老爷误失了夫人,伤痛有时,前日一个上方官来说合,教新娶了一房夫人,她是城中豪富柳大官人的女儿,这个新夫人,十分凶煞,你不见么,府中旧有的仆婢,她府不过数日,已八九换了新人,内外都听她的言语,老爷是心善的人,与她争执不得,为因小人诚实,老爷留在边,别个都不识得夫人尊颜,若她知是夫人回来,必然加害。吴夫人听了,便似晴天里一个霹雳,震得半晌没了言语。

吴旺又:多时不见衙内回转,夫人可知衙内消息么。吴夫人见问吴桓,一时大悲,哭:我儿。

吴旺急问:衙内怎地。吴夫人哭泣:桓儿已死。言毕大哭不已。吴旺慌忙劝住,就取一锭十两银,对吴夫人:小的边只有这些,把与夫人盘缠,千万不可再回,切记,小的不敢久留,告辞。

递过银两,而去。吴夫人似知不知,接了银在手中,哀叫一声,委坐于地。

话分两,且说吴旺撇了吴夫人,得街来,左右看一看,便了府门,直奔后书房,立在门外:老爷。里面吴知府来回话。吴旺忙推门而,回掩了门,只见吴知府独自一个,在房中坐地。吴知府问:有甚话说。吴旺:果然是杨氏,她衙内已死。吴知府听了声戚,捉拳:果然不所料,好一个孩儿,可惜没了。沉半晌,教吴旺近前一步,附耳吩咐:你如此如此,不可差迟了,我自重重尝你。吴旺躬:小人理会得。转开门自去了。

原来吴知府那日退衙,回府不见了吴夫人,急使人一地里寻不着,第二日,城外来报:一个赤妇人,吃人杀死在双福林里,认得是夫人边侍婢。吴知府失惊,暗:以定是人劫了老婆去,莫非要诈我的金银。便草草发付了,心中惊疑不定。又过了一日,不见消息,想起儿游多日,至今未归,只俱失陷了,自:没了那婆娘,也不打,桓儿长成不易,费我多少钱米,怎地寻得他回也好。一连二三日,并无些动静。吴知府闷闷不已,忽然窃笑,暗自:我自痴了,恁地不是天赐良机。看官听说,这吴知府近来,却与一个年纪青的妇人,便是城中柳员外的女儿,唤作柳红官,滴滴的一个人儿,两个打得火块也似,时时相会。

那柳员外,是北川第一的商富,药材铺,锦帛铺了,玉石铺,去左近的州县,开张了无数。柳员外要与吴知府结识,有心将女儿与他了表,那柳红官却也喜,算计:据着我的貌,父亲数不尽的财货,早晚教他明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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