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我像发了疯一般四求人寻这药，女儿女婿也四托人打听，

不过大都毫无结果。盘尼西林这药整个福建都找不到一支。绝望之下，我又托

了在上海、天津、重庆和北平的朋友帮我寻找，最后终于在天津的英租界找到了，

不过至少也要十多天才能送来福建。而燕儿已经等不及了，她在以我可见的

速度迅速地虚弱下去。

燕儿走的那天，她一直在昏迷中。到了晚上，窗外下起了小雨。应该是回光

返照的缘故，她忽然醒了过来，上烧也退了。她刚刚醒来就笑着温柔地抓住

床边坐着的我的手，从床上支起，倚靠了我怀里。

「黄鲲，我刚刚又那有你和我的古代怪梦了。这次梦到的不是那些破碎

散的画面了，是一个很长很完整的梦。」

「燕儿，那你说给我听，我抱着你，你慢慢说给我听。」我拥住她，

受着燕儿的生命之火在渐渐熄灭，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疼得无以复加。

燕儿在我怀里笑了一声，仿佛这些年无数次在我怀里撒时一样。她抬看

向我的睛，我看见她睛里亮晶晶的，不知是因为我已满是泪还是因为她

也已经哭了。

「黄鲲，我这次的梦可真了……在梦里我是汉朝从长安派来福建闽越国的使

者，而你是闽越国东冶城里的一个将军。梦里你也是为了救我被人用剑刺伤了，

我就在你边一直照顾你。后来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夜，你醒过来了，我就好兴

好开心，后来就嫁给你了。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很有趣呀……想来……我从十

七岁认识你那天起就老这些怪梦……还有那块侯府村莫名其妙现的沙鸥玉佩

……这些年我心里其实一直都很疑惑想不明白……你说……我们俩是不是真的就

是一对前世的夫妻？如果真是这样……人真的能转世投胎……那多好呀……那我

下一辈一定还要遇到你，不怎么样，我还嫁给你，你说好不好……」

「嗯嗯……好……燕儿……我们俩到时候一定还要在一起……你叫韩燕儿

……我再也不会忘记了……」

我答应着，怀里的燕儿半天没有回答。我低一看，发现燕儿说完上句话时

就已经静静地趴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抓着她的一只柔夷，觉她的手和在

慢慢冷下去。脸上不禁老泪纵横，泪像断了线的珠一般一颗颗落下，滴落在

了我前那块燕儿送给我的北燕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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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燕儿办理了后事之后不久的一个下午，我在家中书桌前坐着，摆着那支

我珍藏了许多年的英制威布列左手枪。这支枪还是我在北洋师海容舰上任枪

炮三副时师军中发给我的，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边。从天津的

北洋岸边跟到福建的东海之滨，它始终忠诚地保护着我这个主人。我待它也很好，

每两三年都给它上一遍枪油，得锃光瓦亮的。这只枪应该也是北洋师在这世

界上少数遗存且依然保留有作战能力的武之一了。

我听我在海军服役的儿来信说过，淞沪抗战前后，为防止日寇溯游顺长江

而上侵内地，海军将所有的北洋老舰集合在一起自沉于江阻长江航。中

国海军主力以这样壮烈的方式最后一次保护了这个已经贫弱不堪的国家，其中也

包括我服役过的海容舰。

时至今日，严复严宗光和邱宝仁邱先生等北洋海军和福建天津师学堂的前

辈大多也都已于福州老家作古。当年晚清建立的那只北洋海军可以说是最终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