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事关重大，下官恐怕难以胜任。」

唐孝康：「正因事关重大，此次西线官员任免无需顾及派别亲疏，你看兵

郭尚书对此战支持也是不遗余力，这样吧，你我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

成奉之一怔：「尚书大人，不是去吏？」

唐孝康苦笑：「吏这地方成兄也不是不知，人多嘴杂，官员任命尚未

有定论，消息早早就已传了去。太尉大人对西线官员之事极为重视，还是谨慎

些为上。」

成奉之觉得有理，便命下人驱车跟着唐孝康去了。

「老爷，唐大人车停下了。」

成奉之走下车，觉得此地甚闹，抬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万楼？

成奉之吃吃说：「尚书大人，这不是青楼吗？」

唐孝康笑：「成兄，看来尊夫人束甚严啊。你有所不知，万楼内院有

几雅间，寻常人等本无法接近，极为清静，正是谈事的好去。」

成奉之看看上的官服，为难：「这不大好吧，万一给御史参上一本可就

麻烦了。」

唐孝康颇为神秘的一笑：「成兄，请随我来。」

唐孝康领着成奉之走路边的一家布店，并不停留径直向里走去。到了一

间寻常人家卧房模样的屋，唐孝康熟门熟路地打开一扇暗门，笑：「成兄，

请！」

两人走了约十余丈，成奉之忽然觉得前一亮，已经了地，看了看竟是

于假山丛中。一个青衣侍者站在一旁也不说话，行了一礼，将唐成二人请到

一间屋内。

唐孝康和成奉之分别坐下，那侍者为二人倒上茶，轻轻退了去。成奉之

见此屋四周翠竹环绕，鸟语阵阵，不由得赞：「好，此真是别有天。」

唐孝康推开后一个暗格，只见挂着十余件衣，：「这些都是近日刚刚

制而成，成兄若觉得官服不便，可任挑一件换上，过会儿可叫几位姑娘唱上几

句小曲。」

成奉之推辞：「多谢尚书大人好意。下官就不必了，还是谈正事要。」

唐孝康呵呵一笑，：「也好。」突然眉一皱，唐孝康捂着肚：「方

才在大殿上就觉得不甚舒服，成兄请见谅，唐某去去就回。」

唐孝康去了许久，成奉之渐渐觉得不耐烦，忽听屋外有人敲门，心想大概是

那侍者又要来了。他毕竟第一次来此地，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便转过去佯

装欣赏上的字画。

成奉之听着那人为自己重新倒上茶，便嗯了一声，示意那人可以去了，

却未闻动静。成奉之觉得有些奇怪，只听那人轻笑：「成大人好生悠闲啊。」

成奉之回一看，顿时大惊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人脸上笑，正是前几日天天泡在自己府里的楚铮。

「你，你怎么在这里？」

楚铮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笑：「万楼从不拒客，成大人来得，小侄自然

也来得。」

成奉之惊魂未定，向屋外看了看，：「唐大人呢？」

楚铮了浮在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唐孝康？他已经走了，

是小侄让他请大人到此的。」

成奉之心中大，自镇定：「唐大人请本官到此是为公务之事。既然他

不辞而别，此乃藏污纳垢之所，本官也不愿久留。楚公若有事请到本官府上

再谈吧。」

楚铮淡淡说：「成大人，你既已到了此地，就不要想再回去了。」

成奉之故作怒：「楚公此话是何意？」

楚铮：「没什么，只是在天牢里已为大人留好了位置，成大人，从这里挑

几件衣，随我走吧。」

成奉之叫：「楚铮，你只不过是禁卫军偏将，有何权抓本官。我成奉之乃

当朝二品官员，除非皇上下旨，否则就算令尊也不能任意置。」

「后边的手续唐尚书已经去办了，」楚铮放下手中茶盏，「成大人，哦不，

成奉之，你了天牢就可看到圣旨了。真是想不到啊，堂堂大赵二品大员，掌

全国四品以下官员调的吏侍郎，竟然是西秦派来的细。本将军是不想让此

丑事传诸于世，才将你引到此地来。至于成府外已有数千兵埋伏，用不了多久

你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本将军劝你还是识趣些，不要让门外下人动。」

一个灰衣少年此时走了来，成奉之看了他一，依稀记得此人是楚铮贴

下人，只见他向楚铮躬：「公，成大公求见。」

楚铮尚未答话，只听成安礼在门外笑：「楚公，万楼居然还有这么个

好地方，也不早些告诉在下。」

成安礼一屋，陡见父亲也在此地，不由得脸大变。

楚铮不理他，对成奉之说：「也好，你们父一起走吧，到了天牢也可相

互照顾。」

成安礼脱而：「天牢？」

成奉之手足冰凉，嘴上仍：「楚公，你们楚家虽在朝中一手遮天，

但也不可任意陷害忠良。成某为官数十年，家世清白，从未过亏心之事，你有

何证据认为本官是西秦细？」

楚铮哼了一声，旁边欧枝从怀中取一画轴置于案上展开，只见是个妙

龄女的画像。成安礼惊：「这不是表妹吗？」

楚铮，：「不错，的确是苏姑娘，连她耳边那颗细痣都画得分毫不

差，只是此画却非在我大赵所绘，而是从西秦送来的。画上此女亦并不叫苏巧彤，

而叫薛巧芸，乃西秦兵大元帅薛方仲之义女，此女得秦王信，据说如今协

助秦王掌秦国细作组织『天机阁』。

数个月前此女突然从秦国销声匿迹，至今仍未见其踪影，而上京城却现个

来自苍乐山的苏巧彤苏姑娘，两者相貌是如此相似。成大人，你对此作何解释呢？

「

成安礼颤声说：「父亲，此事是否当真？」

成奉之见楚铮取那幅画，顿大势已去，此画纸质偏黄，确是西秦之，

而且他对苏巧彤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楚铮却已了解得如此清楚，看来此次是在

劫难逃了，只是嘴里仍下意识地说：「你这些仅是猜测之词，不可作为公堂凭

证。」

楚铮微微一笑，：「这些已足够了，至于你成大人的供，天牢的刑应

是有用的，不过成大人，我看你还是尽早招了吧，免得受苦。成世兄，

你也劝劝令尊，说起来此事本将军还要多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无意中天机，

本将军还不至于那么快下决心派人到西秦查探此事。」

成安礼脸惨白，忽然跪倒在地，对着成奉之连磕几个响，泪满面地说

：「孩儿糊涂，连累了父亲，也害了我成府满门，真是罪该万死。」忽然纵

而起，一向墙上撞去。

成奉之没想到这个他一向认为没息

的儿竟变得如此刚烈，一时间阻拦不

及，只好睁睁地看着成安礼撞向墙。

楚铮比他反应快得多，一把抓住成安礼背后衣衫，只听「哧」的一声，成安

礼衣衫尽数破裂，但仍重重地撞在墙上。

成奉之大叫一声：「安儿！」快步上前将成安礼扶起，只见他已是满脸鲜血，

痛得龇牙咧嘴，楚铮那一下虽没把他抓住，但也大大减缓了他的去势，成安礼所

受的只是之伤而已。

楚铮对欧枝说：「快给他包扎一下。」

欧枝应了声是，上前为成安礼抹脸上的血迹，洒上一些药粉，细细地

替他包扎好。

成奉之见儿没事，大松了气，坐到地上，刹那间如同老了十岁一般，对

楚铮说：「多谢楚公。」

楚铮摇了摇：「无需谢我，你们成家最终仍是要满门抄斩的，不过是晚

死几日而已。不过没想到成世兄竟也是个血之人，本公先前倒还看错他了。」

成奉之：「楚公，老夫这几个孩儿对我夫妇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公能

不能饶他们一命。」言语之中已带有些哀求的意味。

楚铮叹：「成大人，大赵的刑律你是清楚的，通敌叛国者诛连九族，本公

记得你有一女儿是嫁于原刑尚书梁上允之的吧，此次恐怕连梁家那些孤儿

寡母也要牵连去，成世兄几人又如何能幸免？」

成奉之犹不死心，：「当今赵国朝政谁不知是由令尊楚大人掌握，方相国

亦唯令尊是瞻，只要公在楚大人面前求个情，只要放过老夫这几个孩儿，充军、

为都可。」

楚铮冷笑：「本公拿什么向家父求情，就凭成世兄与本公的情？哼

哼，家父非一脚把我踢楚家门不可。」

成奉之沉默不语，考虑良久突然一咬牙：「老夫愿老夫所知秦国在大赵

所有细作名单来换我孩儿命，其中有几人还是大赵官员。」

楚铮不屑：「这些你到天牢由不得你不招。」

成奉之：「天牢之刑老夫自然知，不过老夫或许可以少招几个，当然也

可再胡说几个。」

楚铮哈哈一笑，：「只怕未必吧。不过念在你心切，本公去试试向

家父说说情。」

成奉之心中一喜，：「多谢楚公。」

楚铮：「此事成不成还难说。这样吧，你先写几个秦国细之名给本公，

在家父面前也好有些许代。」

欧枝递过纸笔。成奉之手腕颤抖，过了良久才猛地写了五人名字，写完

后将笔一扔，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楚铮看了一下：「就这几人？」

成奉之合上双，：「这是较有份的几人，不过也仅占二成。余下的过

些时日再给公吧，其中一人官阶比老夫差不了多少，只是老夫知他，他不知

老夫而已。请公在楚大人面前多多言几句。」

楚铮看着那些名字，有两人他依稀有些印象，嘴里说：「成世兄等人自幼

享福惯了，充军为他们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