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凤棠说。于是大伙都笑了起来。

我是八月初回的平海，母亲打电话让我回来住几天，我说你不让我实习呢，

她说回来不回来。当然，如你所知，我灰溜溜的了回来，颠颠的。

为那个第五届中国曲艺节，母亲在外面奔波了将近半个月，也就七月下旬

过生日时她回来待了两天。我问累不累，她切了声，说累啥，就当旅游度假了。

也确实，像杭州、南京、昆明，都是国内少数拿得手的旅游城市，可谓各特

。母亲从云南给我捎了礼，一枚剑川石雕，以及俩葫芦丝。石雕嘛，是

杏黄的卧狮，掌心大小，憨态可掬。我问这是不是翡翠玛瑙什么的，她说想得

。至于葫芦丝，这玩意儿真是哪都有，从火车站到校门一天到晚个不停，

没必要从云南买。听我这么说，母亲似是不大兴，说不要就还给她。直到我凑

过去瞄了几，说还不如给我捎个大火呢，她才攘我一把，笑着叹了气。嘴

上说度假旅游，母亲明显瘦了些，走毕竟是走啊。

当晚母亲煲了锅枞排骨汤，煎了几片大火，又蒸了两笼韭菜包。

我吃得不亦乐乎，连一旁的都看不下去，说我真是饿死鬼托生。央视在播一

个旅游纪录片，讲阿比斯库、北极光啥的，顺带着提到了我国的漠河镇。母亲说

北极村她知，夏天也能看到极光，上学那会儿就琢磨着去耍耍，一直没能成行，

常温二十来度，避暑胜地啊。说这话时，她轻靠在椅背上，不知是不是啤酒的缘

故，脸上隐隐透着抹红。

「那好啊，」我说：「得空一起去耍呗」

「那可行。」母亲笑笑，站起来，扭了厨房。

在要求下，我换了几个台，《超级女声》频频刷屏，搞得人直哆嗦，所

幸她老也不看。省台法制频在放一个专题片，捣毁黑社会犯罪团伙啥的。一

路摇晃的跟拍长镜，忽明忽暗，仄辗转，画面总算停下来时，「咚」地一声

响，刺目的光亮涌来，数名警察鱼贯而，镜都跟着抖了起来，十几声不同

音的「不许动」、「趴下」之类的叫嚷后，画面徐徐前，在简陋的房间里环

视一周，最终落在一个沮丧的大白胖上。这位着大红内的老兄冲镜惊

讶地睁大，很快又垂下了脑袋。有平话问他是不是谁谁谁，他说是，又问他

知不知自己犯啥事了，他想了想，说不知。平话让他再想想，他猛然抬起

，冲着镜抖了抖：「真的不知撒！」可能是湖南话，大金链下的纹

鲜活得要飞起来，是个什么东西天晓得。跟着画面一黑，再接着是蒙太奇，

一拥而上的警察，灰土脸被扭送的人，一茬又一茬，每一茬都会在底打时

间、地、团伙名称。说抓人呢吧，这个好看。

画外音介绍，自六月下旬响应公安号召展开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以来，短短

一个多月时间，成效斐然，我省各地社会秩序得到极大净化，人民群众安居乐业，

特别是省会城市平……母亲揭完包来时，主抓经济的副省长小康正在打黑

除恶通气大会上发表讲话，他从稿里一次次地抬起，用近乎的腔调说：

「开展打黑除恶专项斗争，是人民群众的迫切呼声，是我省平安建设的现实

需要，是党中央的『规定动作』！我们一定要举……」我觉得他有些声嘶力竭，

喝或许会对嗓好一。小康现在的衔是打黑小组副组长，大脑门在闪光

灯下亮得厉害。

「长得可真像康XX. 」我冲母亲笑了笑。如你所知，康XX是尚存活着的我省

伟人。

「那可不得像他爹呀。」

「我就不大像我爸，我像我爸吗？」

「瞎说啥，」母亲捣我一下，在若有若无的一声轻哼中，她又说：「鼻

、下跟你爸一模一样，和嘴像我，脸型嘛，我瞅瞅，像你小舅。」

我冲她吐了吐，又起了一个包。

电视里画面一转，说起了扫黄，什么败坏公序良俗的毒瘤，屡禁不止。从发

廊、洗脚房、宾馆酒店到迪厅、洗浴中心、娱乐会所，甚至一些品牌星级酒店也

牵涉其中，向消费者提供情服务。这话题有些尴尬，至少不适合一家人吃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