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唁不拿白酒洗洗手？」

我打个嗝说洗过了，确实洗过了。

然而这一劫还是没能逃过。就我在厨房帮忙粥时，母亲翻箱倒柜找了几

小红绳来，说明天再去殡仪馆胳膊上。没问题，行啊，无所谓。谁知一碗粥

没喝完，她突然问我随礼了没。随了啊，能不随么。她问我哪儿来的钱，我说借

的，她眉一下就竖了起来：「丧礼钱能随便借？真有你的！」

第二天的火化仪式没怎么看，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差，而是这类生离死别的场

面我确实喜不来，更何况王伟超他妈在憋了一天后再也憋不下去了。这位面红

耳赤的中老年妇女一度嚎得气若游丝、昏厥过去。在被抬到休息室后，又突破重

重阻挠再次扑倒在冷藏棺上，她梗着脖，却发不一声音。连一向稳重老练、

甚至对儿的朋友有些冷酷无情的老王都佝偻着，一个劲儿地抹泪。也就王

伟超他哥尚能独挡一面。

在火化搞了半个多钟后，我到后台给王伟超烧了几盘磁带。一盘盗版的

Nirvana 选集，两期自由音乐的附赠合集，一盘Thepixes，正版的也有，《

火中烧》和《上楼就往左拐》。这儿乎是我挑细选的所有家当了。谨慎地

泪，我才走了来，经过火化窗时并没有停下。

九八年少后，王伟超就被踢了田径队，也没比我多待几天。据说中招前

他哥曾跑陈建生家砸了不少钱，个假释回来试着报考本校的育生，主攻短跑

和三级，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毕业之前的多半年时间里，我们再没碰面。唯一

的例外是九九年初夏的育加试，我和王伟超正好邻组，各带一个小队。1000米

测试前，我上主席台名单时，他正在签字。在叹了一番金钱的力量后，我只

能站在旁边等。签完字，他冷不丁地转，冲我笑笑说：「待会儿你可跑慢

儿，别大伙儿都跟不上，那就去了！咱这是考试，不是比赛！」至于当时是

怎么回答的，完全没了印象。只记得哨一响我就卯足劲儿狂奔，400 米的跑

超了第二名多半圈儿，事后差被老师批死。不知这算不算王伟超的谋得逞？

墓园离殡仪馆并不远，只需从后门去，沿着柏油路走上个一两公里。没有

摔盆儿，没有引魂幡，没有披麻孝的贤贤孙，没有奏乐和鞭炮，没有舞龙舞

狮，没有脱衣舞。只有稀稀落落的十来个人，着骄，在柴油机的轰鸣和农忙

的粉尘下，顺着农们空的蜿蜒小径，一步步了墓园。骨灰存了骨灰堂。

我问这算不算埋了，呆们有说算，有说不算，所以王伟超到底有没有土为安

我也说不准。

回来的路上，一个收猪的三车侧翻，不等收猪人爬起来，七八二师兄便

迈过晒着小麦的柏油路，叫嚣着往麦田狂奔而去。我们停下看了好一会儿，足足

了两三烟。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来瓶凉啤酒的话，那就更好了。

当晚，哥几个提了东西，一起去了趟王伟超家。他爸不在，他妈在卧室躺

着，他哥一个人搁客厅看电视。《大宋提刑官》，我以为这剧早播完了，没想到

还在演，真他妈长。了烟，他哥便招呼我们吃果，理所当然，没人碰。卧室

隐隐传来说话声，应该是有其他人在，不过他哥还是冲里面喊了一嗓，说谁谁

谁来了。他妈好像应了声，听起来像镰刀过了磨刀石。僵地坐了一会儿，有

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电视剧，平海和广州，工作。他哥还在广州生意，

捣鼓些什么我也没听清。说是结婚两年了，南方姑娘，至于这次媳妇和孩有没

有跟回来我就不知了。大分时间里他在抱怨广州

的缺，说生意不好，

想回来发展什么的。直到某呆提到那边的娱乐业，他才笑逐颜开，说广州的

世界猴赛雷。大家都笑了起来，虽然有傻。

就在我们的笑声里，王伟超他妈走了来，被俩女的搀着。确切说是俩女孩

吧，网脸的略胖，留着个波波；另一个脸型不好说，瘦瘦的，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