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半晌似乎冷哼了一声。短促得就像没哼一样。之后，防盗门先

是「吱咛」一声，再是「咣当」一声。余音中，陈建军只来得及叫了声「凤兰」。

然后他「日」了一下，奔去时又是一下。「妈个！」他说。

抹抹汗，我活动了下僵的脖，打消防甬快速下楼。没走两步，我才惊

觉先前门时秀琴似有意无意朝这边瞟了几一。到底几，我可说不好，甚

至，兴许她还笑了笑也不一定，我拿不准她是否早已发现了会议室外面的偷窥者。

赶慢赶，到底是没能撵上陈建军，我只来得及闻闻空气里弥漫着一刺鼻的汽

车尾气。值得庆幸的是，母亲正在后台忙碌，给小演员们卸妆啥的，郑向东也在。

而我，该是时候去趟邓村了。

邓村我知，离平海的第一家丹尼斯不远，前好像是什么武警队还是武

装家属院，门老有人站岗，一军训时思想教育课就是在邓村对面广场上的。

就是有远，在西南老城区，耗了我近一个钟。广场确实是广场，但远比记忆

中要小得多，包括那个坛和主席像，溜达了一圈儿，我便往家属院而去。广场

对面的应该是正门，大理石门廊上有八一标志，右侧竖着两块木匾。一个是「平

海武装家属院」，一个是「平海市市委家属一院」，同记忆中一样，确实有人

持枪站岗，加上哨亭里的话，起码三个人。这么说只是如实描述一下，我当然没

有闯去的打算。

然而在正门对面的洋槐下蹲了半个多钟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能在这里碰到

陈家的什么人。我觉得自己是在大海里捞针，何况末必有针。绕着围墙骑了半圈

后，终究还是拐小店，吃了碗凉粉。问了问哪个是文局家属院，结果没人知

，老板娘着平海音说她是外地人，这个倒是很难看来。买烟时门榆树

下坐着一个大爷，我便心怀侥幸地问了问。这老一拍大来了劲，说：「后生，

文局家属院？没的！」我说不会吧，他说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对邓村了解如

下：一、二号院建于九一年，六层，分别是市（县）委家属院和武装家属院，

三号院建于九六年，九层，依旧是市（县）委家属院。总之，没有任何一个能和

我说的什么家属院对上号，他认为我找错地方了。即便隔着围墙，九层楼还是很

好辨认，应该有两栋，离北门最近。于是我又在北门守了半个钟，玩了阵儿贪

吃蛇，手机都快没电了。最后——还是自我否定。

站了有两分钟，我抹抹汗，溜着围墙继续前行——墙上有电网。绕行一周用

了八分钟，这个家属院或者说小区算不上大，东西南北共四个门，其他仨门都只

有一个哨兵，而且门廊上没有任何标志或牌匾。对着正门又发了会儿愣，我骑

向了广场，看到南侧的早摊时方觉饥渴难耐。

待两个煎饼果下肚，我才意识到适才的几个钟自己只是发了一场神经。

刚剧场，我便看到了郑向东，一过于宽大的白西服使得他那煽了油的

发黑得像掺着沥青的猪鬃。看到我，他就笑了，我没笑，径直问他母亲回来没。

「回来了呀，」他说：「早就回来了，饭都没吃，说有事儿。」舞台上正摆着

，我友情问了句「待会儿演啥」，不等他回答，便直冲后台。但小郑叫住了我，

他说：「不在后面，你妈不在后面！」至于母亲在哪儿，他说应该在办公楼吧。